雷阿牛出了水,就立刻發現,這個時候,運河兩邊的案堤上早已經躺著十幾個人了,看穿著打扮,大部分都是他們同一船隊的舵手和征夫。
仿佛他們也和那青麵男子商量好的一樣,那些舵手和征夫已經在河岸上點燃了一堆很旺的篝火。十幾個人正躺坐在那篝火處抱團取暖。
同樣死裡逃生的征夫們一看見阿牛,就迅速救起半身還泡在水裡的他,並紛紛告訴他所有人的“奇遇”。
原來,這些人都經曆了與雷阿牛差不多的是是非非,唯一的區彆是,他們很早就被那青麵男子和帶來的“手下”們救出了漕船,隻因為雷阿牛的船是最後一艘,所以搶救的並不及時,故而多折損了許多無辜者的性命。
在征夫們劫後餘生的討論間,有本地人忽然告訴雷阿牛他們,這個救他們性命的“壯士”乃是山東魯南“趙家樓”有名的“廚俠”,號稱魯菜魁首的“青麵郎君”趙青山,趙大掌勺。
在那些本地征夫和“弟子”的嘴裡,趙青山被說的神乎其神,什麼行俠仗義,樂善好施就不用說了,還說如果不是他們因禍得福,撞了烏篷船惹來趙神廚討說法的話,恐怕就沒人能看出這漕船裡的“汙穢貓膩”了。
如果真是那樣,大家非的全不明不白的死在那些黴米身上不可。
聽到這些的時候,驚魂稍安的阿牛才猛然回想起自己的船隊和那壯士趙青山的安危來。
他立刻抬頭,往運河裡張望而去。
此時的運河裡,他所屬船隊的五隻漕船已經儘數沉在了水底,除了幾條櫃杆和咕嘟咕嘟的水泡外,在看不出任何它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茫然間,雷阿牛看著那徹底沉沒的破船,打心底裡為趙青山擔心著,他雖然知道那趙青山身手機敏,臂力驚人,但也還是由衷的擔心他能不能鬥過米缸裡的怪物,更擔心他能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裡順水路逃出生天。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漕船沉水的方向漸漸平靜了下來,偶然有浮屍,衣物漂出,但卻都發黴發黑,不可辨認。
許久後,他們依然沒有找到趙青山活著的跡象。
可就在所有人心灰意冷,以為趙青山命不保夕的時候,那趙青山卻奇跡般的自己從運河中拖著菜刀,徐徐而出了。
月光下,他手裡的菜刀泛著不亞於兵器的寒光。如披甲的麒麟,看得人心驚膽寒。
所有人打心眼裡佩服他,好一條拔刀相助的漢子,好一把殺鬼屠龍的菜刀。
雷阿牛看著出水的恩人,當即奔跑著走過去,和趙青山的弟子們輔助救命的大恩人。
雷阿牛走進了方才發現,此時的趙青山渾身顫抖,已然虛弱至極,最可怖的是他右膀子上被那米缸裡的“鬼物”明顯咬了一口,留下了深可見骨的牙印不說,還鑲嵌著幾顆晶瑩的牙齒。
趙青山的慘狀,讓所有人不忍直視,可即便如此,那趙青山也依舊一臉的平靜,似乎發生在他身上的痛楚,他感受不到一樣。
在後來,大家把趙青山攙扶到火堆那裡去,七手八腳,好一陣推宮活血,他的臉色才漸漸緩解了過來。
趙青山剛緩和一些後,那些被他救命的征夫們齊刷刷的衝他跪了下去。
有人謝恩的,有人哭喪,更多的人則是對這位趙大掌勺由衷的佩服。
佩服他的見義勇為,也佩服他的臨危不懼。
事後,雷阿牛曾經特地問過趙青山,那船裡到底裝著什麼鬼?為什麼普普通通的糯米可以要人的命?那海缸裡的手,又是哪一路的精怪。
趙青山的回答很簡單,也很快速,他告訴雷阿牛,那漕船上運送的……是軍糧。
“軍糧?”雷阿牛聽著這回答,詫異間就反問“可什麼兵會吃這發黴的糯米呢?還有那缸裡的精怪……”
趙青山麵對雷阿牛一連串的疑問,立刻做出了一個製止的手勢。
隨後,他一字一頓的告訴雷阿牛道“我隻能告訴你,那些軍糧……是給陰兵吃的,五船黴米,就是十萬陰兵……其餘的事情,你還不能知道!”
雷阿牛當時就聽傻了!
十萬陰兵的軍糧,他聽都沒聽說過,想都不敢想。
但他知道,那一船船給陰兵吃的糧米,定是比運死人還陰穢的存在呀!
隱隱間,雷阿牛漠然看著趙青山一臉深遂的樣子,知道這天下,估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
雷仁雷老爺子講到這裡時,又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才和我繼續說道“再後來,這天下的發展還真如我阿爹預測的一樣!北方第二年就爆發了中原大戰,五軍反蔣呀!大半個中國都成了戰場,死人何止十萬那,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我正聽的入神,眼看著雷仁欲言又止,一臉下回分解的樣子,於是又接茬問他道“彆賣館子呀老前輩,您祖上到底拜到趙老爺子的門下了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什麼事情?貔靈鬥菜又是個啥呢?”
“你想聽?”雷仁縷著白花花的胡子衝我說道“想讓我說也行,不過……你的意思意思?給我乾點事。”
當時,我聽著這雷仁的話,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他讓我意思什麼呢?我能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