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我大概判斷出這條路是往西南去的。
聽著王吼手機發出的響聲,抬眼看著這條悠長的路徑,我忽然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異樣,故而沒有立刻追擊過去,而是先停下了腳步,嗬止了趙宏和阿四。
“不太對呢?”我說話道“手機這麼大聲,王吼不可能不接……除非!”
我沒有說下去,但小阿四卻心領神會道“除非他們不能接……又或者,手機不在他們身上!”
我沉默了,所有人都被這個假設搞沉默了。
很有可能,王吼和紅葉已經失去了接打電話的能力,如果那樣的話,他們不是重傷就是昏迷,但更有可能……這手機和那件王吼的衝鋒衣一樣,又是某種彆人布下的疑陣或者陷阱。
一時間,我們又有點進退維穀了。
在這種進退兩難中,我忽然又深刻體會到了老班長曾經說過的話“心由疑死”。
這種因為疑問而產生的壓力,真的能把人憋死呀!
可三個人麵麵相覷了半天之後,總的拿出一個穩妥的決定來,否則在這麼拖延下去,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絕對不是個辦法。
迫切中,我意識到大家需要我拿出一個主意來。
壓力重疊之下,我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喜洋洋……”,又看了一眼被無端卷進來的趙宏和矮小殘疾的阿四,一種深深的自責感湧上了心頭。
我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我一次次身臨陷阱了。甚至從一開始,我就不該自以為是和多管閒事……
所思所想中,我的拳頭漸漸握緊,喘息也變得沉重。
我對他們兩個說道“你們回去吧!在皮卡裡等我,有黑狗在你們迷不了路,我……自己去看吧。”
我的話並不是賭氣,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隨後,我不管他們的驚異,而是繼續告訴他們,這樣做有許多好處。
我說,我們現在神陷迷局之中,連遇見的是什麼魑魅魍魎都不知道,與其沒頭蒼蠅一樣撞來撞去,不如一部分人先退回去,我自己去找手機。
而且,我並不對王吼的手機抱有多大幻想,如果情況不對了,我隨時可以撤退回來,一個人也方便進退。
趙宏聽了我的話,臉色非常不好看,他甚至指著我的鼻子道“你不信任兄弟麼?自己耍什麼單。”
我沒有多少和他辯解的時間,不過我不能讓老戰友誤會,於是,我還是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說“現在不是當兵的時候了……”
“少廢話!”趙宏說話間,根本就不給我留餘地,他扭動著肥碩的身體,牽著黑狗,徑直順著路走了過去,同時語氣中帶著鄙視道“一起打過槍,吃過蛆的兄弟,你讓我自己逃命,我沒那麼沒出息!”
趙宏的話,讓我感覺到我才是那個沒出息的人。甚至我感覺自己有那麼一點兒……個人主義和虛偽。
他質樸的嗔怪,更讓我啞口無言了。
所謂兄弟,也就是這麼幾句話了吧……
漠然無語中,我跟隨著趙宏有些顫抖的步伐,順道路往雜木林的深處搜尋………走向那手機的鈴音。
月色中天下,那些雜木的輪廓異常清晰,今天雖然不是滿月,但視線也非常的良好。最關鍵的是,趙宏家的黑狗非常給力,他就像一個活體雷達一般豎立著耳朵,隨時為自己的主人探聽著前方可能的危險。更讓我們不至於迷失方向。
而且,他已經用剛才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當我們到達能清晰聽見王吼手機鈴聲的距離時,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再一次停下了腳步。
我們麵前的一排矮樹,過了這些樹就一是王吼手機響動的地方。
我知道,和手機的距離已經非常之近了,近到我甚至能在樹的這一側感受到手機響動時發出的幽藍色熒光和震動。
此時,趙宏手裡的狗並沒有叫,不過它在用鼻子頻繁的嗅食著空氣,偶爾還發出一些低沉的咕嚕聲,似乎遇見了什麼不理解的問題。
我拉住了在前方開路的趙宏,衝他指了指樹林道“我先過去!”
趙宏看著我凝重的臉色,點了點頭,沒有和我爭。
於是,我拉緊了衝鋒衣的拉鏈,一步就穿越了那一排並不茂密的矮樹叢,緊接著抬頭,立刻看見了王吼的手機。
它就放在……一座墳墓的墓碑下?!
我和墓碑的距離不到五米,墓碑也很大,在那種距離上,墓碑上的字被我看得非常清晰。
和彆的墓碑截然不同的是,風化嚴重的碑體上隻寫著兩個鬥大的漢字……“陰兵塚”。
而王吼的手機,就在陰兵塚前的石祭台上輕輕的抖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