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戰鬥友誼,這就叫戰鬥友誼吧!
此時,紅葉正立在趙家套院正中的一顆石榴樹下,一臉陰鬱的用腳畫著圈圈。那表情,仿佛又回到了我剛認識她的時候。
我知道她高興不起來的原因。
從河北一路來到魯南,支撐紅葉的信念就是相信我的老班長能治好“白食蠱”,相信我能幫助她解決那有關“蛇女小九兒”的危機。
而隨著我老班長的死,這一切,已然十分渺茫了。
不過,相對於紅葉的失落,我卻樂觀許多,因為畢竟,老班長雖然不在了,可班長的哥哥趙海鯤還在,他作為同一廟出來的“和尚”,應該知道些這方麵的知識吧……
也因為我抱著這樣的想法,所以我並沒有被紅葉的悲觀氣氛所感染,甚至還裝笑著,和他打招呼說“辛苦你了!”
紅葉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用大長腿劃拉著地道“這麼快就緩過勁來了?沒緩過來就彆裝著笑,比哭都難看。”
我尷尬的一愣,緊接著恢複常態道“王吼怎麼樣了?”
紅葉衝身側的房子努了努嘴道“房子裡呢,趙海鯤在給他‘拔艾’,不過他說,讓咱們彆抱太大希望。他不會治療‘食咒’。”
我點點頭,轉身準備進去,可眼角看著紅葉落寞的表情,我卻去而又返。
我輕搖晃了她的肩膀一下道“蠱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承諾了,就一定做到。”
紅葉點了點頭,衝我笑了笑。
說實話,我從她的笑臉上看不出任何希望的意味。
可我現在,隻能做到這一部了。
……無奈中,我獨自一人,心情落寞的走進了王吼的病房。
這房子不大,裡邊也隻有一張炕,似乎隻是給客人住的。一進門,我立刻看見了躺在炕上,一臉蒼白的王吼。而在他身邊,趙海鯤則坐在輪椅中,拿著一個艾團不停地熏著他腳下的湧泉穴。
不知道為什麼,趙海鯤的臉色很陰沉,陰沉到讓我都看著心裡忐忑不安。
惴惴中,我小聲召喚道“師叔!”
我的話,讓趙海鯤渾身一抖,他抬起眼睛看著我,立刻糾正道“你彆叫我師叔,叫我老趙就成,你和海鵬沒行過師徒大禮,充其量,也就是‘私受’,師叔這兩個字,我擔當不起。”
趙海鯤的話,讓我心裡非常不自在,不過人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去反駁什麼。
可是,叫老趙肯定是不行呀!於是我思前想後,叫了他一生鯤哥。
趙海鯤笑了笑,終於沒有在推托。
鬆了一口氣後,我並沒有問他王吼的病,而是上來就問道“鯤哥……能和我說說,我老班長是怎麼死的麼?”
這句話,我憋了好半天了。
自知道班長的死訊之後,我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可無奈趙海鶤一直在和紅葉忙王吼的事情,人家主家閒不下來,我又心情煩悶,故而也沒有立刻去問。
現在有了時間,我必然會問這個問題,我非常想知道,這幾天趙家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我老班長,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沒了?!
我的話,讓趙海鯤歎了一口氣,表情,也更加憂鬱了起來。
從他的表情上,我看出老班長的死,必然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內情。
歎了幾次氣以後,趙海鯤終於開口道“你不是一般外人,所以我告訴你真話。老二是三天前自殺的,他……就吊死在這間房子的房梁上!”
趙海鯤的話,讓我如五雷轟頂。
不住間,我愕然抬頭,去看自己頭頂上碗口粗細的主梁。
一股陰寒的氣息,瞬間從那森森白木上傳遞進了我的心裡。
老班長……自殺?上吊?!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隨後,我耷拉下了腦袋,有氣無力的說道“到底……怎麼回事?”
趙海鯤聞言,也耷拉下了腦袋,對著我,緩緩說出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我的老班長趙海鵬從軍隊退伍之後,就去濟南打工了。
老班長的功夫我是知道的,他本事很好,特彆是“紅案”“刀工”上的手藝,我見過的人裡無人能出其右。
也因此,老班長在飯店裡算得上一帆風順,很快就月入過萬了。
這期間,他靠著自己的收入,在老家為哥哥蓋上了三層套院的大瓦房。而且還談了幾個頗為體麵的對象,大有為老趙家開支散葉,重振趙家樓的氣勢。
可就在半年前,老班長突然辭去了在濟南的掌勺工作,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到了石人崮老家。
而回到老家的班長,簡直和以前的他判若兩人。用趙海鯤的話說……他的二弟,仿佛丟了魂一般,落魄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