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斷天師剛退兩出步半的時候,那隻站在地上,呆立不動的無頭公雞……立刻衝斷天師臉上猛噴了一股鮮血!
雞血從雞腔子裡噴出四尺多遠,正好打在斷天師那即將回頭,且惴惴不安的臉上!
斷天師……變紅臉關公了。
這一口血鮮血,徹底把斷騙子打回了原型,也成了壓死耗子的最後一顆稻草。
被雞血猛一刺激之後,斷天師心裡崩潰了。他一邊跑,一邊狂喊著“有鬼!鬼呀!”,跌跌撞撞,步履闌珊的跑出了趙家的院門。
他的瘋狂,也帶來了現場的一片淩亂和歡笑。
我雖然懂得這其中的原理,可無奈於我那位玉秀嫂子並不知情,而且我看得出來,趙海鯤也不知道,雖然他是五臟廟裡的廚子,但卻是專司麵點的“白案”,看樣子他是不知道的!
他們兩個人,顯然也被這突然的情況嚇傻了,斷天師一跑,這趙家的主人,也就跟著亂了分寸。
桂玉秀忌憚的看著那還在噴血的無頭雞,扯開嗓子衝斷天師喊道“天師!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呀……”
相對於桂玉秀,趙海鯤則顯得比較鎮靜,但他還是扶著自己的輪椅,招呼自己的媳婦道“快帶我出去!絕不能讓天師跑了呀!他跑了,咱們怎麼辦呀……”
……在一片長乎短叫中,桂玉秀推著趙海鯤的輪椅也跟了出去。阿四和趙宏則抱著看熱鬨的心態也衝出了趙家大門。最有意思的是那隻原本站立不動的無頭雞,可能因為外界的聲波刺激,居然也撒開退,隨著人群跑了起來。
這老班長的靈堂上,一下子空曠了不少。
雖然我很想趁機出去,打斷騙子一頓,但是我的腿隻動了一下,終究又收了回來,沒有跟著大夥出去看熱鬨。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場麵安靜之後,我回過頭,走到老班長的棺槨之前,看著那裡邊依舊微微睜眼,死不瞑目的班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緩慢的把班長的眼睛合住,又把那隻“碗鬥蓋天”的黑碗輕輕的放在老班長的額頭。
我喉嚨咕嚕道“班長啊!由我守著你就安心的去吧!這趙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沒人,在折騰師父你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我深深的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
這個時候,一隻素手輕柔的放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我抬頭順著手看去,發現是唯一沒有跟出去看熱鬨的賢紅葉。
我站起身子道“不出去看看?”
紅葉一臉厭惡道“都是血,有什麼好看的……和你說點正事。”
我看著她嚴肅的臉色,不由得也跟著擰眉道“什麼?”
她開門見山道“你感覺那個斷天師怎麼樣?厲害麼?”
我抬起眼,以一種非常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這問題問的真沒水平。斷天師大騙子一個,而且膽小怕事,骨瘦如柴,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差勁的騙子了。
所以,我想都沒想的回答道“丫就是一賣狗皮膏藥的無賴!沒什麼本事。”
“你錯了!”賢紅葉表情嚴肅,糾正我道“斷天師這個老家夥‘道行’非常高,他剛才一直在裝瘋賣傻,而且……”
紅葉說道這裡的時候,表情忽然變得驚悚,她一字一頓,生怕我聽不清楚的告訴我道“剛才斷天師‘做法’的時候,差一點就要了你的命!”
賢紅葉的話,簡直如當頭棒喝!
我知道,紅葉是一個觀察能力很強的女人,她說話,必然有理有據,絕不可能是聳人聽聞。
但要我相信那舉手投足間透著滑稽的混蛋道行高深,還差點要了我的命,也還是非常有難度的。
我自己甚至都不能說服自己。
況且,他殺我乾什麼?我和他並沒有過節,雖然我壞了他的騙局,還踹了他兩腳,但雙方也不至於交惡道要取對方性命的地步吧。
我知道,單憑我自己的腦袋,肯定是想不通這其中的因由的,要想知道這其中所有的關鍵,我還得請教善於觀察和推理的賢紅葉。
但就在我想繼續詢問紅葉這其中的關節之時,我們突然聽見趙家的大門外傳來了一聲淒慘的嚎叫!
緊接著,一個乾嗓的聲音從門口隱約慘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我和紅葉聞言,都同時一個機靈!往趙家大門口跑去,這關於斷天師的話題,也不得不暫時停止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