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塞柳婆退出去之後,已然猜出六七分的紅葉立刻問我道“是不是這粥裡她放了藥!”
我擦了一把汗,點點頭道“是蠱!這老太太,是個很厲害的蠱婆!”
說話間,已經喝了粥的阿貓和阿狗兄弟臉色為之一變。似乎他們知道蠱的厲害,因此立刻乾嘔了幾聲,同時手掌裡握住佛牌不停地祈禱著。
我看著他倆緊張的樣子,立刻勸慰說他們沒有性命之憂,而且老太太剛才也說了,隻要咱們在明天日落前離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說話間,林少鬆問我道“你怎麼知道這老太太是蠱婆的呀?既然是蠱婆……又為啥不當麵點破?還支支吾吾的,給他麵子?”
我擺了擺手,在後怕中,先把什麼是蠱告訴了大家。
我老班長在當兵之後的日記裡寫過,雲貴湘西這些地方,有三種“職業”最為神秘,平常人沒事也絕不會招惹牽扯,它們分彆是蠱婆,蛇女和趕屍匠。
而這三種“職業”,又都和蠱,和五臟廟,有千絲萬縷的曆史聯係。
蠱這種東西,在小說和電視裡經常出現,被傳的神乎其神,可其實它真正的麵貌就是一種原始的“生物毒藥”,和人吃了發黴或者帶寄生蟲的東西鬨肚子,是一個道理。
根據我老班長的記述,這種東西,其實是漢族人發明的,可最終被漢族拋棄,轉而流傳於偏遠地區的雲貴以及泰國,柬埔寨,和緬甸地區。
說起蠱在漢地消失的原因,其實也挺諷刺的,這其中縱然有蠱毒害人不淺,各朝個代嚴厲打擊的因由在裡邊,可真正的原因卻並不是這個。
“那到底是什麼?”紅葉問道。
我無奈一笑,轉而告訴她道“因為蠱這種東西……威力太小了。”
“啥?!~”我的回答,搞了大家一個大跌眼。
以心狠手辣,變態詭異而著稱的蠱,在漢地消失的原因居然是“威力太小”,恐怕誰也無法接受這個解釋的吧。
可實際的情況……就是如此。
蠱之所以在漢地消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難養易破,殺一個人最快也的兩三天才能死,相比吃了就死的毒藥效率太差。
而且蠱和泰國的養小鬼一樣,都有相當的風險,如果遇見會解蠱的高人,或者養蠱者養法錯誤,那麼就有可能讓蠱毒反噬其身,最後反而被自己養下的蠱害死。
說話間,我又回憶著剛才和老太太“隔空對招”的過程,進而道“之所以老太太不敢在繼續放蠱下去,就是因為我利用了蠱毒的這些缺點,而且……從我來到這間藥王廟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對勁。”
因為這間廟,太乾淨了一點。
在我們河北老家,古來有句話,叫做“屋中住人生垢,屋內無人積塵。”意思是說屋子裡有人住的話會生汙垢,屋子裡沒有人住的話會積攢塵土。這是物理特性,也是判斷一個房子有無人居住的經驗之一。
當然經驗歸經驗,萬事總有例外的情況發生,比如如果一個屋子裡的主人養蠱的話,那就既不會有垢,也不會有塵。
這一點,在我老班長的日記中非常明確。
班長在巴圖魯中白食蠱之後寫道“……自古養蠱之家,必定窗明幾淨,縱然屋外雜草叢生,屋內也必然一沉不染,就連房梁鍋台,也不會有一絲塵土。而這也是判斷養蠱人的第一點。”
因此,在剛才塞柳婆帶我看廚房,廁所和灶台時,我就已經發現她家異乎尋常的乾淨,灶台上連鍋底灰都看不見,真和屋簷上雜草叢生的潦倒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當然,即使這樣,我也不能說她就是一個蠱婆,更不能因為她家裡乾淨就信口雌黃。
直到我看見了她粥碗裡的東西,這才堅定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