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當不起?當我不知道麼?就是你治好了我的病,你就彆再遮掩了。我這個病叫什麼你當然知道,這叫阿爾茨海默症,說白了就是老年癡呆。這是一種讓人極度喪失尊嚴的病,到嚴重的時候,不但會忘記親人,而且還會拉尿在褲襠裡,明明有手有腳的能動,卻還要彆人伺候小孩子一樣的伺候自己。我曾經無數次地想過,如果要是我的病發展到這個程度,隻要我能稍微清醒一下,我立馬就喝藥自殺。我趙震宇挺著腰杆活了一輩子,臨末了卻要被這種病折磨得生不如死,那還不如就死了算了。”趙震宇說到這裡,“啪”一拍桌子,眼裡威棱四射,卻是掩不住一絲害怕和傷感了——得這種病,個中滋味,也唯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這種病,滿世界的醫生和專家都沒有辦法,隻能緩解,卻不可能根治。可是與你相遇一次之後,我的病居然就奇跡般地好起來了,能治好這種全世界都攻克不了的難題病症,你說,你是不是奇人?並且,我依稀記得,你眼睛裡有一絲淡淡七彩光芒,沒錯,就像我年輕的時候看到的那種美麗的北極光。正是這束光芒,讓我心中一直清明,病也漸漸地痊愈,如果你再這裡說跟你沒有關係,林宇,那你就不是男人了,也太小瞧我趙震宇的智商了。”趙震宇盯著他,緩緩地說道。
“好吧好吧,老爺子,我承認,你的病是我治好的還不成麼?可千萬彆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弄得我好像做錯了什麼似的。”林宇趕緊投手投降,老爺子的眼神亮得跟黑夜裡的手電筒似的,好像有一種直抵人心的亮芒,他也不可能再隱瞞什麼了。
“哈哈,承認了就好。你放心,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也不會多問一句其他的,隻與你平輩論交而已。這件事情,僅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兒子知還有小阿姨隱隱約約知道一些罷了。”趙震宇哈哈大笑道,重新坐了回去。
“老爺子,你可真是看人看事入木三分,觀人之麵,知人之心哪。”林宇感慨地說道,對老爺子又親近了一層。不過,感歎的同時,心底下對這位老爺子的敬佩也再高了一個層次——能夠如此輕鬆的揣度出人的心理,普通人中一百個也找不出一個來,並且,更難得的是他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了。
“我這一生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已經記不清楚有多少了,對於體察人心這一方麵,倒是有些心得了。”趙震宇哈哈一笑道。
“冒昧地問一句,老爺子以前是做什麼的呢?”林宇小意地問道。
“不提也罷。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來來來,我們喝茶,五月之初,嫩葉初發,初夏風和,蔭下品茶,也是人生中一件無比快意的事情了。”老爺子雲淡風清地擺了擺手,一帶而過,並沒有說自己以前是什麼的了。
林宇倒也不再問,隻是細細品茶,雖然他不太懂茶,不過還能感覺得出來,這茶確實挺好喝的,初入口時雖澀,但再品時卻是回味甘甜,餘韻不絕。
“林宇,說說你吧,我倒是對你這樣的奇人挺好奇的。當然,你就撿能說的來說給我聽聽,不方便說可不必說,就算我問了,你也可以不說。我就想知道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神呢?居然就能治好阿爾茨海默症,這實在是太神奇了。說得神一些,你都可以去拿諾貝爾醫學獎了。”老爺子眼中充滿了好奇與佩服地問道。
曾經身為病人,他自然對於這種病有著深刻的認知和痛恨了。基於此,對於林宇,他的敬服可不是一點半點了。
“我啊?無車無房,父母雙亡,現在跟著爺爺奶奶在齒輪廠老廠區那邊住呢。”林宇聳了聳肩膀,自嘲地一笑道。
不過想起了身世,眼中卻掠過了一絲無法形容的悲傷。
“這孩子,身世倒是夠淒涼的。”趙震宇歎了口氣,伸過手去拍了拍林宇的手背,感歎了一聲,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這一個動作卻是一切儘在不言中了——有時候,真正的關懷不需要千言萬語,隻要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心中瞬間溫暖起來。
“倒也沒有什麼了,這麼多年過來,已經習慣了。”林宇笑笑說道,轉過頭去,隱蔽地揩了揩眼角。
不知為什麼,坐在這裡跟這位老爺子聊天,就像是方萍跟他坐在一起聊天一般,沒有任何禁忌,心靈是完全敞開的,可也正因為這樣,被老爺子的話勾起了傷心事了,忍不住就有些情難自禁了。
他突然間發現,原來過去了這麼多年,其實自己還是沒有真正地放下父母離開自己的這種痛了,那是一塊隱形的傷疤,一旦無意中觸及,便是痛徹心肺。
“習慣就好,人一輩子總要有很多坎兒要邁,生活把你逼在了那裡,除非你死了,否則你無論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還是淌著眼淚,終究要邁過去的。邁過去了,天地就寬了,心胸也寬了,經曆的事情多了,你自然就會覺得,原來好好地活著,就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就是對逝去的人一種真正的安慰了。所以,年輕人,好好地珍惜自己,珍惜剩下的生活吧。當然,你這樣的奇人不應該由我這種快要入土的老頭子來安慰的,因為你自己本身就能想得開、看得透、做得到。”趙震宇拍著林宇的手背,打趣地道。
“老爺子這是說哪裡話,說實在的,聽你說話,真是讓我受益匪淺呢。”林宇笑道,這也是他的真心話了。被老爺子這麼一開導,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不再那樣突如其來的壓抑了。
“剛才你說,你爺爺奶奶家住在齒輪廠附近?唔,那你爺爺還是你奶奶原來在齒輪廠上班啊?我記得,那片老家屬樓大多數都是老齒輪廠的職工在住呢。”趙老爺子笑著跟他拉起了家常。
“我爺爺林英原來就是曾經的老齒輪廠的廠長,叫林英,這麼多年,一直住在那裡。老爺子,你對咱們市的情況挺熟悉的啊。”林宇喝了口茶,隨意地說道。
沒想到,說完了話,剛拿起茶碗來要給趙震宇倒茶,結果就看見趙震宇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望著自己,連身體都顫了起來,一副不能自信的樣子。
“你說,你爺爺,是,林英?”趙震宇突然間就一把抓住了林宇的手,用力是如此之大,甚至捏得林宇都感覺有些腕骨生疼了。
“是林英啊,怎麼了?趙老爺子?”林宇沒提防他這麼震驚,禁不住心底下就有些好笑,難道爺爺的名氣大到這個程度了嗎?隨便拉出一個人來,就知道他的名字並且還一臉“膜拜”的樣子?
“怎麼了?林英,那,那是我二舅爺啊!”趙震宇大吼一聲,震得葡萄架上的葉子都刷刷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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