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老是這個樣子也不是個事啊,咱家的日子時候能熬到頭呢?”而每次這樣問媽媽時,媽媽就會默默的到裡屋去流淚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告訴過她關於父親癡呆的原因爺爺是當年的魚霸,攔了所有的生意不說,還強硬的控製求彆人不要下海捕魚爺爺是個愣子經常拿著刀去追趕那些和自己作對的人村裡人沒有一個敢惹他的沒有哪家姑娘願意嫁給這樣一個流氓
一直沒有女人的爺爺,便強行要了自己的親表妹,也就是張笑影的奶奶,近親結婚的惡果也終於在下一代得到了很好的體現,於是生下了癡呆的爸爸
但是張笑影仍然不明白的是,為什麼爸爸對任何外人都是樂嗬嗬的,唯獨對那些跟他最親的人橫眉冷對,甚至怒目相指,比如對媽媽,對張笑影,還有對爸爸的親弟弟張天磊
二叔對張笑影可謂是一個大恩人,家裡無論有什麼困難,還沒等說出口,二叔總是第一個出現,而事實上媽媽寧肯自己一個人為難,也不願意讓二叔插手
也許是惡人終有惡報,爺爺在一次出海的時候突遭大風暴,身體卷入海中,屍骨無存而爺爺的死讓整個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磨難因為爺爺生前樹敵無數,死後自然便沒有人把張家放在眼裡,欺負奶奶和媽媽是常有的事,爸爸是村裡人人人得以戲弄的活寶
有一次,張笑影放學回家看到一群人在圍著爸爸,“大傻,給一塊錢,你叫聲爹咋樣啊?”而爸爸便毫不猶豫的樂嗬嗬的發出了一聲“爹”的聲音,當然他不會叫出清脆的爹,隻是有那種聲音罷了因為他還是個啞巴
張笑影看到這裡怒不可遏,瘋狂的衝上去,“你們乾什麼,你們給我滾開”
“呦嗬,自己的親爹都弄不清是誰,跑這來瞎叫喚什麼啊?是不是也想認個親爹啊,那好啊,隻要你叫,也給你一塊錢”
而正當張笑影奮力反抗時,卻不防爸爸竟然在背後生生的推了自己一把,呲牙裂嘴的瞪著張笑影,“爸爸……你這是乾什麼啊?”
而正在這時,村頭來了一對夫婦,那是二叔張天磊和二嬸李英蓮村裡的無賴看見二叔來了,並沒有害怕躲開,甚至加囂張,“大傻,你看誰來啦?趕快叫你老婆出來迎接啊”
而爸爸的怒氣加的大了,竟然從地上揀起一塊石頭,用力的扔向了二叔,卻沒想到沒投中二叔卻打中了二嬸頓時二嬸頭上血跡斑斑,二嬸扭頭就往回走,任憑二叔怎麼在後麵拽
張笑影也趕緊跑上去勸二嬸二叔見拽不過二嬸索性不管她了,便往村裡裡趕,但是爸爸竟然拿起多的石頭扔向二叔和張笑影二叔隻得往回走,去追二嬸,並且隨手掏出幾百塊錢,“這些錢給你媽”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爸爸你這是乾什麼啊?”張笑影哭喊著跑回家中
“影子,誰欺負你啦?你這是怎麼啦?”張笑影掏出二叔給的那幾百塊錢
“你二叔來過?怎麼不讓他往家裡來呢?”說著便要出去追,卻迎麵撞見了父親,媽媽隻得躲進裡屋,半天說不出話來
關於父親,張笑影有太多太多的記憶,而每一段記憶都是一份刻骨銘心的痛,而如今張笑影不願意想起,每想一次,痛就加深一次,與其這樣,不如把它們珍臧起來甚至拋諸腦後
當人們不能承受一些記憶之痛時,最好的辦法就是選擇忘記,張笑影當然懂得這一點,於是她想把一切關於那些記憶的事情都統統忘掉,包括這首歌
所以見司機師傅沒有聽從她的建議,不是把歌換了,而是把聲音調小了,即便是這樣,張笑影也無法容忍,她聲嘶力竭的要求司機把音樂關了
司機見張笑影真的莫名其妙的發火,也便乖乖的把音樂關了,心裡不禁暗罵一聲真他媽神經病
說話的工夫就已經到了錦江大酒店,這是梁若莎的爸爸梁天宇為父親母親金婚之喜包下的酒店,遠遠的就看見酒店前門一個大大的衝氣拱橋,上麵寫著“恭賀梁振鳴先生和王心萍女士金婚大喜”
周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梁振鳴和王心萍都是大學教授,桃李滿天下,這樣的好日子自然來了不少親朋好友
張笑影招呼司機停了下來,匆匆的付了錢,司機看見張笑影轉身之後,瞪著她的背影罵了一句,掉轉車頭就走了典型的一個小市民,正麵不敢得罪,隻得在背後痛快一下
其實張笑影不是沒有聽見這一聲罵,不過懶的搭理這樣的小人,省的攪了自己大好的心情,再者說她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過分,總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就強加自己的意誌於彆人身上
張笑影大踏步的走了上去,沒想到梁若莎已經在台階上迎接自己了
“歡迎張笑影張女士駕到”梁若莎一本正經的高聲喊道
“得了你,你彆給爺爺奶奶丟人哈,勞您大駕,親自迎接,這也不合適啊,這要讓我嶽雨生知道了,不又得扣我的獎金,哎,怎麼沒看見嶽雨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