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裡人們大多低著頭看手機或者是視線飄忽著發呆,這一聲聲音挺大,林與綿嚇得肩膀一抖,這才回過神來似乎這聲怒罵是衝著他來的。
“對不起。”他小聲地道了歉,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林與綿,見是個有些瘦弱的學生,語氣便更加有些不饒人。
“對不起?你撞疼了我就一聲對不起就完了?”
林與綿被罵的有些懵,他不是故意的明明也好好道歉了,還要他怎麼辦呢?麵前的中年男人依舊罵罵咧咧,林與綿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盛予的方向,盛予連個視線都沒移過來,掛著耳機看著車廂外飛逝而過的廣告牌,林與綿心裡忽然湧出一些酸澀,覺得委屈,又覺得丟人。
周圍圍觀群眾將小孩兒罵哭了,看不下去這才說了兩句,好歹是讓男人住了嘴。
林與綿壓著哭腔對旁人道了謝,側過身子將自己挪到角落,拿出了口袋裡的小冊子開始背書。
他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對莫名的惡意感到害怕,卻也因為這突然的善意感到溫暖。
盛予看著林與綿迅速的情緒轉換,有些想笑。
他第一眼見到林與綿就覺得他跟他的名字一樣,軟綿綿的很好欺負的樣子,看起來弱勢的一方總容易博得同情,人們總是會對弱勢的一方報以寬容,這是人的天性,更是劣根性。
下了地鐵,盛予好似從沒發現林與綿一般自顧地往學校走去,林與綿想到上次那兩個護士的話,知道盛予討厭他,他也不敢巴巴的湊上去討人嫌。
隻能不遠不近的跟在盛予後麵一起進了學校。
勉強算是第一次和哥哥一起上學。
一中的老師教學質量都很高,再加上原本能上一中的學生底子都不會太差,老師上課的時候很多知識點都不會講的太細致,更多的都是鍛煉學生自己的學習能力,但這顯然讓林與綿很吃力,原本他就落後彆人大半年的學習時間,按照老師這麼快速的講課進度,很多知識他都是聽得雲裡霧裡,課後還得單獨再去請教老師。
虞老師看到林與綿跑辦公室跑的勤,越發的喜歡這個上進學習的孩子,在了解到他聽課有些吃力之後,有意無意的跟任課老師提過幾句,但畢竟老師們也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而拖了整個班級的節奏,況且還有一周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就要到了。
“最近學習上是不是覺得有點吃力,我看了你的練習冊,很多基礎知識不太牢固。”
虞老師的語氣很溫柔,她說林與綿的基礎知識不牢固,就隻是單單指出這點,也並不是旁敲側擊地說他不夠努力。
林與綿點點頭,他已經很努力的去鞏固知識點,但要跟上老師上課的進度還是有些困難。
虞老師將數學課本拿出來,仔細跟他講了些知識點,等到盛予敲門進來的時候也沒停下來,隻是眼神示意盛予在一旁等著。
林與綿沒想到盛予會來,聽得越發認真,虞老師的問題他也是思索很久才給出答案。
盛予聽到他說出課堂練習那道題的答案,嗤笑一聲。
這題老師上課講了一遍,剛才虞老師又講了一遍,林與綿還是說出了錯誤答案。
林與綿聽到盛予的笑聲,白皙的臉上慢慢的爬上了紅暈,有些局促不安的盯著眼前的題目,他想在他哥哥麵前表現得好一點,但是為什麼總是在丟人。
虞老師看了一眼盛予“笑什麼?你不也是錯了一次之後才知道正確答案。”
林與綿偷偷看了一眼盛予,原來他哥也做錯過,那他不會做也就沒什麼好丟人得了,原本低落的心情一瞬間便陰轉晴。
“叫你來要麻煩你件事兒。”虞老師說,“林與綿的數學有些跟不上我講課的進度,我沒辦法每天給他補課,所以呢,就需要你這個班長課下給他補補課,沒問題吧。”
林與綿有些驚訝虞老師提出來的要求,同時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眼見著盛予皺起了眉的,下意識的就想說“不用麻煩了”,但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住了,畢竟他是真的想要在月考考個好成績。
盛予不說話,虞老師也不催促,她跟盛校長多少年的同學了,盛家那點事她心知肚明,這也是為什麼盛遠安把這兩個兒子都放在她的班上,盛予並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相反他是個挺熱心的孩子,不然也不會答應做什麼班長。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去跟晨宇把座位換一下。”虞老師整理好手邊的教案輕易地替盛予答應下來。
盛予“補習可以,座位不換。”
虞老師毫不意外盛予的讓步“可以。”
盛予轉身欲走,視線掃過一旁的林與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又亮起了光。
“謝謝虞老師。”林與綿跟虞老師道了謝,立刻跟著盛予走出了辦公室。
他想叫停前麵快步走回教室的人,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不想叫盛予的名字,這樣太生分,猶豫片刻還是小聲叫了聲“哥哥。”
隨著林與綿的這聲稱呼,前麵的人頓了一瞬,回頭看著林與綿冷冷的道“我不是你哥。”
林與綿對上那冰冷的視線,難得的大膽了一回。
“你就是我哥哥啊。”
“我媽媽說你是我哥哥,你爸爸也說你是我哥哥,你就是我哥哥。”
盛予沒理會他莫名其妙的邏輯,轉身便要走,卻被林與綿拉住了校服袖子,就像他們第一天見麵那晚一樣。
“謝謝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