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哭過了。
盛予看他被猴子欺負慘了,忽然又覺得好笑,下午不才英雄救美,怎麼這會兒又被欺負哭了。
他走了過去,趕走了野猴子,倒也做了一次英雄救美。
林與綿怔楞地看著眼前走進的人,夜風帶來的熟悉的味道,盛予拿著手機湊近了他的臉,他不得以閉緊了眼睛,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拂過他的眼尾,擦的眼淚。
他不顧強光刺眼,顫著眼睫看清了他哥哥平靜的麵容,張開手便抱住了身前的人。
“哥哥。”
林與綿沒出息的再次濕了眼尾。
盛予看著胸口的毛絨腦袋,擰著眉便想推開,在聽見那顫聲的兩個字時頓住,他僵著身子,承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過了一會兒,盛予退後兩步轉身便走,林與綿倉促跟上,劇烈的心跳似乎也隨著眼尾的涼意被夜風安撫,就連腳踝的痛感都可以忽略。
手機上的那點亮光在寂靜的深山中照亮的地方不存方寸,而身前的人更是擋住了大半,但林與綿此刻卻沒了惶恐不安。
眼前的光亮突然增強,林與綿這才看到前方路邊似乎停著輛車,他還奇怪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開著車燈的車,就看到盛予朝著車走了過去。
隨著車燈閃了兩下,盛予拉開了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看著傻站在一旁的林與綿,盛予踩著刹車,按下了啟動。
轟鳴聲響起,林與綿回過神。
這是盛予開來的車,他哥哥開車來接的他。
兩人隔著透明的玻璃對視,淺藍色的口罩遮住了盛予下半張臉,隻有眉目在黑夜裡逐漸清晰,在看到林與綿走過來的時候卻短暫的蹙了下眉頭。
盛予看這他上車坐好,將手裡的黑色小包抱在胸前,拉過安全帶的時候也不曾鬆開。
車輛啟動,林與綿在轟鳴聲裡小聲問道“哥,你怎麼會來在這裡?”
是來接我的嗎?後半句林與綿沒問出口,因為他突然感覺得到他哥哥似乎正在生氣,或許是剛才他的注意力都在驚喜之中,這會兒兩人身處同一空間,奇怪的氛圍卻讓他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
盛予沒回答,隻是突然打開了的車窗,呼嘯的夜風猛地鑽了進來,林與綿被糊了整臉,打濕的額發也肆意飛揚起來。短暫的驚顫之後便要去關窗戶。
“哥,你不能吹風。”林與綿聲音有些著急,他手邊隻能關上一側的窗戶,而盛予那邊的他卻沒辦法關上。
盛予依舊沒說話,隻是手上卻轉了方向,黑色的玻璃緩慢的升了上來。
沒一會兒便到了山下,盛予尋了個地方將車停下,“下車。”
林與綿聞言一愣,不知道盛予停在山腳是什麼意思,但還是乖乖地打開車門,右腳剛落地,林與綿吸了口氣將身子探出車外,卻又聽見他哥冷淡的聲音傳來,“坐好。”
他又慢慢的縮回身子,坐好不動。
他哥生氣果然反複無常。
盛予拿出手機在qq群裡找到了徐老師的電話撥了過去。
“徐老師,我是盛予。”
“是,林與綿回家了,您不用擔心。”
林與綿聽到徐老師心下一驚,看了一眼時間此刻已經距離他們回程的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盛予會出現在這,大抵是因為徐老師遲遲找不到他,這才聯係了盛予。
林與綿也後知後覺的開始為自己的私自行動感到慚愧,在沒有通知任何老師的情況下偷偷離隊,不僅沒有參加博物館的講解活動,甚至因為他一個人晚歸導致大家跟著擔心。
他看了一眼趁著臉的盛予,難怪盛予會這麼生氣。
他本就不是喜歡麻煩彆人的性格,就連盛遠安的好意都接受的無比困難,此刻卻因為他而麻煩了整個班級的活動,甚至麻煩到還在生病的盛予出來找他。
但此刻他卻在滿心的愧疚裡品出了那麼一點兒甜,似乎他也是被重視的,不是在或不在都無人關注的存在,更何況來找他的人不是彆人,而是盛予。
他哥哥。
“謝謝徐老師,麻煩您了。”
盛予掛了電話之後再次啟動車。
林與綿“對不起。”
車子再次行駛向夜色,隻是車速更快了些。
林與綿側頭看著專注開車的盛予,關上的車窗上倒映著他冷峻的眉眼,林與綿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校車以及車上坐著的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