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遠去,陳叔的聲音傳了過來。
電話通了,盛予還沒起飛。
“好,你不用出來。”陳叔回身看了一眼黑色的背包,以及背包上那含著期待的一雙眼睛,他說“我給你送進去。”
“我哥還沒走是嗎?”林與綿問道。
陳叔點點頭,“還沒到登機時間,他在檢票口,你”他本想說讓林與綿給他送進去,但考慮到林與綿似乎是第一次來機場,並不知道登機口的位置,便改了口“你在這等我,我給他送進去。”
林與綿沒鬆手,依舊將書包緊緊攥在手裡,“我能一起進去嗎?”
陳叔笑了,“當然可以。”
陳叔停好車之後領這林與綿進了機場大廳,黑色的背包依舊被他緊抱在胸前,陳叔看著他四處亂轉的眼睛,想著林與綿雖然性格內向,但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孩子。
“與綿是不是還沒坐過飛機?”
林與綿點點頭,依舊四處張望著,往來的人群錯擁接踵,他走快了兩步,不至於落後太多,也不知道登機口到底在哪兒,他哥哥到底在哪兒。
陳叔笑了笑,“這飛機我是坐不慣,還不如坐車來的舒服,偶爾還容易暈機,那滋味可難受了。”
林與綿“我哥暈機嗎?”
陳叔回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他不暈,盛先生偶爾會暈機。”
聽到盛予不暈機,林與綿便放心了,沒再聽陳叔說著盛遠安曾經的暈機史,專注的眺望著登機口的路標,尋找熟悉的人影。
接近登機口的時候林與綿便看到安檢處排起的長龍,旁邊的金屬座椅倒空了大片,他一眼便看到最後一排盯著玻璃外出神地的人,陽光透過機場玻璃灑了進來,在哪一片銀光中,那人的眉目也被陽光染上了顏色。
銀色的行李箱放在他的身邊,也在閃著光。
“陳叔叔,”林與綿叫住前麵的陳叔,“您拿過去給我哥吧。”
陳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了黑色的背包,指尖還能感受到他殘留的溫度。
“我哥看到我估計不開心,您彆說我也來了。”
林與綿四下看了一圈,指了與盛予相反個位置說“我在那兒等您。”
說完,林與綿便跑開了,他穿過人群組起的長龍,走向了與盛予相反的方向,確定盛予看不見他之後又轉過頭盯著銀光中說話的兩人。
盛予眉目上的淺淡顏色在看到陳叔時便散了,他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冷淡樣子,隻是在接過背包時,動了嘴角。
林與綿猜,他應該是在說謝謝。
陳叔將背包遞過去之後又說了些什麼,盛予愣了一瞬,機場廣播開始播報航班信息,突然響起的女聲嚇了林與綿一跳,他抬頭才發現原來他站的位置頭頂正是廣播喇叭。
等他再回頭的時候陳叔已經往他這邊走了過來,排起的長隊在慢慢縮短,他看著盛予背著背包,推著箱子走向了進站口,很快便融入了人群。
“走吧,我還得回去接盛先生。”陳叔說。
頭頂的廣播已經開始第二遍播報,林與綿依舊眺望著人群中,直到看不見那隻銀色的行李箱,林與綿點點頭便跟著陳叔往外走去。
出了機場,頭頂的烈日讓林與綿眯起了眼睛,他抬頭看著一架飛機掠過他的上空,很快便縮小,直至隱於雲層之中。
他哥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