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一空,那點熱度在寒風裡散了大半,他徒然得握住拳頭,想要留住那點溫暖。
難得跟盛予有問有答,不再是單方麵的交流,林與綿開啟話癆模式,“哥,你今晚去抽簽了嗎?抽到了什麼?”
“嗯。”
“嗯?”林與綿猜測“是赭山?”
盛予不答。
“楓山?”
盛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是雨林公園?”盛予還是不答,林與綿便跳到盛予眼前,“哥,你告訴我嘛。”
盛予終於將視線落回到他了臉上,那張笑臉上還留著些淚痕,眼尾和鼻尖也還留著緋色,因為剛才哭過,嗓音要比平時低啞,撒起嬌來膩的狠。
也不知道剛才還苦兮兮的小可憐,怎麼這會兒就又這麼歡樂。
不過林與綿向來情緒轉的飛快,盛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褶倒是彎了些許。
隻是說出口的話還是依舊冷淡,“下周你就知道了。”
叫來的車已經停在了對麵,兩人剛準備過去,就聽見遠遠有人呼喊林與綿的名字。
“林與綿!”
“草,你出來了?”周沐帆看到短信就立刻趕了回來,隻是沒想到在校門口就看到了要找的人,卻也很意外出現在這裡的盛予。
“你怎麼來了?”林與綿看著眼前的人,周沐帆依舊穿著今天白天穿的衣服,隻是衣袖上卻沾了許多汙漬,牛仔褲上更是劃了個很大的口子。
“不是你給我發的短信?”周沐帆喘了口氣,瞧見林與綿好端端的,隻是聲音有些沙啞,很明顯是狠哭了一場。
而他身後的盛予卻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周身氣場忽然一變,或者說是從他出現就開始逐漸變冷。
“哦,忘了,我沒事了,”林與綿打量著他“你是怎麼回事?掉溝裡去了嗎?”
林與棉語氣認真,絲毫不像是開玩笑。
周沐帆……
他涼涼的瞅著林與綿,又看了一眼手機,瞧見收件箱裡的短信,對林與棉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再不回去林阿姨該著急了。”
在他倆兩句話的時間裡,盛予已經往對麵走去。
“嘀——”
又是一聲喇叭,林與綿回頭看了一眼閃著燈的車,卻瞧見站在路中間望向他的盛予。
夜裡一中附近沒什麼車,空曠的馬路邊就連路燈都孤零零的沒幾根兒,僅有的那點兒光似乎都聚在了盛予身後。
又落進了林與棉忽閃的眸光裡,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神采,他丟下一句話,便立刻飛奔向盛予的方向。
“不用,我跟我哥一起。”
周沐帆
我來乾什麼?
盛予見他過來,便直接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林與綿瞅了一眼他哥的冷臉,忽然發現他哥似乎又在生氣。
司機是個熱情的大叔,瞧見他倆這麼晚從學校離開,隻當他們是熱愛學習的學生,不停地與兩人搭話,但奈何盛予一張冷臉分外凍人,逼得話癆大叔也不再開口。
隻留寂靜,林與綿窮著窗外的街景愈漸熟悉,很快看到幽暗壁燈下的“花語江南”幾個字,但車速卻並沒有降下分毫。
司機目視前方,而他哥則看車窗外,也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打算。
路口轉彎,明暗間的光影劃過盛予臉側,又落到林與綿眼裡,似乎又回到了不久之前他在網吧門口等到他哥帶他一起回家。
他們的關係好像從沒遠離,卻也不曾親近。
等到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光影不在晃動,林與綿聽見司機說“到了。”
但車上兩人都沒動。
過了兩秒,他又聽見他哥說“下車。”
林與綿知道這是對他說的,而盛予並不打算跟他一起回家,又或者說盛予搬出去之後就沒打算再回來。
他拉開車門下了車,看著車輛再次啟動,連塵埃都沒激起。
進了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林與綿有意外。
“回來了?”穿著家居服的林曉走了過來,“怎麼今天這麼晚?”
“媽媽,你怎麼還沒睡?”林與綿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時鐘,平時這個點林曉早該休息了。
林曉挽起掉在耳邊的碎發,“剛才睡醒,起來喝水。”
林與綿看著臉色憔悴的林曉,知道她在說謊,樓上那間房間不管是飲用水還是營養餐一應不缺,她大可不必下樓來,顯然是一直在等他回來。
林與綿忽然有些愧疚,剛想開口就又聽林曉說“你快去休息吧,我回去睡了,冰箱裡有新月做的點心,你要是餓了就吃點兒,但是彆吃多了,不然容易積食。”
林與綿看著林曉往樓上走去,忽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曉的背脊開始有些彎了,身形也瘦了許多,看著像是隨時就會倒下。
他被這想法一驚,快步走到林曉身邊,扶住她回了房間。
林曉衝他笑了笑,蒼白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點顏色。
“行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以後老了你再來給我當人形拐杖。你快回去睡吧。”
林與綿笑了,“好,人形拐杖聽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