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盛予收回手,他才低下頭,心虛似的咬著手裡的三明治,這次倒很小心的沒有沾到嘴角。
隻是舌尖像是木了似的,一點兒味道也沒嘗到,隻留淺淡的酸澀。
一陣冷風吹來,林與綿才發覺臉上的溫度似乎又高了。
偷偷掀起眼皮看著對麵的人拿手機打字,他哥麵色如常,林與綿這才放了心。
盛予看著手機裡的消息,卻半天沒有回複,直到方柯又問他怎麼還不回來,大部隊一會兒就要上山了。
他看了眼還在慢吞吞吃三明治的林與綿,一手打字回複方柯,讓他們先走。
另一隻手卻垂在桌子下反複立撚著指尖。
林與綿磨磨蹭蹭吃完了三明治,聽見他哥忽然開口“吃飽了?”
林與綿生怕他下一句就是吃飽了就走,立刻搖頭,“沒還有水果,不吃就壞了。”
說著就拿起那盒柚子繼續往嘴裡塞。
林與綿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他哥接了個電話,聽見他哥恩了兩聲,又說一會兒會跟上。
想來應該是是有人催促著盛予趕快回去,他心裡有些失落,獨處的時間不過片刻,很快他哥又將融入那片熱鬨,與他相隔甚遠。
“行了,彆吃了。”
“我還沒”林與綿愕然抬頭,說話間還打了個嗝,“額沒吃飽。”
盛予看著已經空了的幾個保鮮盒,“”
他沒再催促,看著林與綿將最後一點兒吃完,又慢吞吞的將垃圾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垂著頭對著他說“走吧。”
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山腳低,原本休息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隻留空著的校車停在一邊。
“他們人呢?”
而盛予則沒有半點訝異,徑直地往山上走去。
想來也是他們磨蹭的有些久,大部隊已經先上了山,林與綿也後知後覺的想起盛予原本可以先走,但是卻留下來等他一起。
於是那段他分外珍惜的時間忽然被拉得很長,隻要他們走得慢一點兒,遠離前麵的喧鬨。
“哥,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虞老師嗎?”
“嗯。”
果然是為了等他,這讓林與綿沒忍住彎了嘴角,腳步都雀躍了許多。
墨山剛剛開發,此時也不到遊玩旺季,因此路上鮮有人來,除了偶爾的風聲和悠長的鳥鳴,隻有兩人腳下節奏一致的腳步聲。
他能跟盛予獨處的時間很少,很多時候都是默默跟在後頭遠遠看著,盛予的背影他太過熟悉,熟悉到已經不想再隻能看到背影。
於是他加快兩步就與前麵的人並肩而行,他不用再遠遠看著哥哥的背影,餘光裡都是盛予。
山路也隻修了一半,山腳的那段還算寬敞,等到越往上山路就越逼仄,兩人並肩的距離也漸漸縮短,依舊是沒人說話。
仔細想來,林與綿似乎也沒有多少跟盛予相處的經驗,明明覺得有很多話想說,但真的到這一刻,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隻是安靜的和盛予待在一起他心裡便也覺得滿足。
尤其是行動中盛予的手背偶爾會擦過他的手背,短暫的肌膚相處更讓林與綿心跳加速。
好像他們之間的距離真的近了許多,近到他一伸手就能抓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上的樹木過多,林與綿總覺得天色暗了許多,太陽也躲在烏雲後麵不在冒頭。
經過一處正在施工的山路,山道被封了一半,林與綿因為多看了兩眼那封禁的牌子,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盛予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看路。”
林與綿不好意思笑了笑,說“哥,我怎麼覺得一會兒要下雨啊。”
盛予看了一眼樹木簡直露出的那一小片灰色天空,“已經在下了。”
林與綿伸出手卻沒感受到一點兒雨滴,“是嗎?我怎麼感沒感覺到。”
盛予看著他頭頂上茂密的樹林,沒說話,拉過林與綿,讓他走在前麵。
“走了。”
林與綿愣了一下,乖乖往前走去,兩人的位置互換,餘光裡隻有蔥鬱的樹木,而背影也看不到了。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林與綿總忍不住想要回頭。
而頻頻回頭的後果就是抬腳踩空差點又摔了個狗吃屎。
雨滴就在這會兒開始紛紛落了下來。
盛予歎了口氣,走到林與綿麵前將他拉了起來,“眼睛長著是乾什麼的?”
林與綿小聲嘀咕“看你。”
也不知道盛予是不是聽見了,忽然鬆開手,手腕一空林與綿立刻就有些後悔了,卻見他哥哥從背包的一側抽出一把深藍色的傘。
“走吧。”
“好。”
再次跟盛予同撐一把傘,似乎沒什麼不同又似乎什麼都不同。
越往上山路越逼仄,兩人的距離愈發近,也不知是不是害怕林與綿再次摔倒,盛予將傘換到了左手。
垂在身側的右手偶爾也會擦過細膩的手背,那點熱度隻留一會兒便在冷風中消散,沒一會兒又蹭了過來,像是撒嬌的貓人忍不住用毛茸茸尾巴瘋狂試探。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林與綿又是一個趔趄。
於是盛予順勢拉住了他的手,嘴上說道“好好看路。”
“好。”林與綿低著頭,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雨也似乎越下越大,劈裡啪啦的砸在傘麵,於是誰也沒聽到對方心如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