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植走過來給他取針,“醒了?一會兒再量溫,如果還燒,那就得吃藥了。”
盛予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左手,察覺到自己身上還蓋著不屬於他的校服外套,而那人卻已經不在這裡。
林植看了他一眼,“他跟你爸出去了。”
盛予沒說話,將手下已經冷了的熱水袋放到一邊,手裡就被林植塞了根體溫計。
好在燒已經退了,盛予的氣色好了許多,隻是嗓子卻很乾,林植給他到了杯水,又塞給他一包藥,瞧見盛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開口解釋道“你弟弟的,他剛才忙著照顧你,自己倒忘了吃藥,你拿去給他,讓他按時吃。”
紙盒的尖角紮的盛予手心有些癢,他點頭說了句謝謝,拿著校服往外走去,沒一會兒又回頭問道“他在哪兒?”
林植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住院部。”
盛予來醫院很少,他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許是因為他此刻感冒對氣味不是很敏感,所以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反感。
看著大樓上紅色的“住院部”三個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猶豫了片刻卻沒有離開。
林與綿為什麼會在住院部,他腦袋一轉便也明白,更何況盛遠安也在這裡。
他原先以為林曉出院時身體已經痊愈,卻沒想到已經是時日無多。
林曉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更何況他對林曉是不喜的,這種不喜一直蔓延到林與綿身上,但是現在,他卻走到了這裡。
還真是有些世事難料。
醫院的人很多,但這裡卻很安靜,盛予去了頂樓的單人病房,一出電梯便看到了長廊裡坐在的人。
林與綿身上隻留了件長袖t恤,像是很冷似的低著頭抱著膝蓋,額前的頭發垂下陰影中看不清麵目,但盛予知道他八成在哭。
四周很安靜,隱約能聽到外麵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還有不知哪一間病房裡傳出的儀器“嘀嘀”聲,盛予放輕了腳步,走到他麵前。
“怎麼一個人偷偷躲著哭?嗓子疼?”
他明知故問。
林與綿聽見聲音抬起頭,瞧見他哥正垂著眸望著他,他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胡亂的擦乾淨眼眶的淚水,又問“哥,你怎麼來這了?藥水打完了?”
盛予“嗯”了一聲,沒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將林植給他的藥丟到他手裡,“按時吃。”
又將校服外套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要轉身離開,就像是他本就是來還他衣服,順便送一盒藥來。
原本有些溫度的校服在離開盛予身上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屬於棉織物的涼意,他下意識拉住了盛予的手腕,“哥”
一旁的病房門被拉了開,小鹿走了出來,恰好聽見林與綿這一聲“哥”,轉頭便瞧見門口的另一位少年轉過頭來,瞧見那張臉她便移不開眼了。
看見來人,林與綿鬆開了手,關切的問道“哥,你是要回學校嗎?虞老師說讓你回家休息。”
盛予臉上還是有些蒼白,他想探一探他哥的額頭,看看有沒有退燒,又想著他走之後林醫生到底有沒有讓盛予好好吃藥。
就見他哥轉回頭,視線掠過他看了一眼小鹿站著的的方向,淡聲道“沒事。”
小鹿就看著漂亮少年朝她看來,還沒來得及露出招牌笑容打聲招呼,那人的視線就又輕飄飄地越過她,不知道看向哪裡。
盛予走後小鹿才開口問道“綿綿,那是你哥?”
林與綿點點頭“嗯。”
她知道林與綿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卻從來沒見過,盛先生她倒是見過幾次,兩人的長相有七八分相似,但又或許是因為年紀的關係,盛予卻更要令人驚豔一些。
又看看一旁的林與綿,或許是因為心情不佳,小臉上滿是憂慮,卻還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帥哥。
隻是看著林與綿還有些稚嫩的臉忽然覺得有一絲違和感,想來也不知道這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隻得感歎一句。
“基因真好。”
林與綿沒出聲,小鹿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林與綿一驚穿好了校服外套,正垂著眼睛看著手裡的藥盒發呆。
她在林曉出院時衷心祝福,卻沒想到不過幾個月,林曉的病情就急轉直下,而林與綿卻一直被瞞著。
她能明白林曉的用意,隻是想到剛才林與綿被盛先生帶過來時的難過模樣,還是心疼。
“都是些消炎藥。你這嗓子是得吃點兒,不然一會兒你媽一準要叨叨你。”她拿了盒藥看了看,又說“你哥對你還挺好。”
林與綿聞言嘴角翹了些許,“嗯。我哥對我很好。”
“畢竟是親哥。”小鹿見他心情似乎恢複了些,於是也笑了,“走吧,我帶你去吃飯,你媽媽剛睡著,一會兒吃完飯再回來陪她。”
林與綿卻搖搖頭,“我不餓,你先去吃吧,我想在這多待一會兒。”
小鹿看了他一眼沒在堅持,“那你進去吧,我一會兒給你帶一份過來。”瞧見林與綿又想拒絕她趕緊開口說“欸,你可不許不吃,不吃一會兒你媽肯定不開心。”
林與綿閉了嘴,乖乖地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