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予我!
冬季的天色總是暗的很快,前一秒還在天邊留個殘角的太陽沒一會兒就連個影子都沒了,零星的幾顆星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校園裡的路燈倒是都亮了起來,盛予將方婷婷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看著黑不溜秋的一棟樓沒有半點光亮,方婷婷的謊言不攻自破。
盛予再心不在焉也知道方婷婷八成是一個人跑來,於是隻得領著人送出校門,看著她坐上車才往回走去。
方婷婷小他們兩歲,歲的時候就跟在他們屁股後麵,是他們寵著長大的妹妹,總歸是包容多些,他給將車牌號給方珂發了過去,讓他注意著方婷婷到家的時間。
卻沒想手機響了起來。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按下了接聽。
“喂。”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過了一兩秒之後,盛予還是喊了聲“爸。”
“嗯。”盛遠安這才回了一聲,“吃過飯了嗎?”
“嗯。”
盛予搬走之後,盛遠安打過幾次電話,大多時候都隻是這些沒什麼營養的問話,盛予始終不冷不淡,有時候甚至連“嗯”都吝嗇,然後彼此就會在沉默裡等來盛遠安的掛斷。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盛予的生日,盛遠安不但沒有掛電話,語氣甚至還算溫和。
“我讓小陳送了東西去花語江南,怎麼不收?”
盛予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壁燈,有些刺眼,“不在家。”
“跟同學在外麵過生日?”
盛予輕笑了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作為一中的校長,盛遠安竟然會不知道他現在在附中參加集訓。
不知道是他對工作不上心,還是對他這個兒子不上心。
“嗯,沒什麼事兒我就先掛了。”
說完之後電話那邊便沒了聲音,盛予掛了電話,掛在角樓上的白熾燈亮的像個大月亮,隻是要更亮,刺的眼睛有些疼。
他忽然有些不太想去自習室,索性直接往教師公寓走去,晚上大多都是自習,盛予在宿舍自習也一樣。
樓道裡沒什麼人,偶爾幾間宿舍亮著燈但也沒什麼聲音,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盛予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五樓走廊的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黝黑的看不到儘頭,盛予摸出手機剛想打開了手電筒,便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朦朧不清的黑影在按亮手機的一瞬間,忽然轉過頭來,四目相對都被彼此嚇了一跳。
林與綿忽然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或許是周沐帆說得對,他這智商的確不太適合玩什麼驚喜。
“哥,你回來了啊。”
盛予的表情除了見到他有一瞬間的空白之後便又恢複了麵無表情,林與綿瞥見他手裡精美的包裝袋眼神暗了一瞬。
對於他的到來,盛予好像並沒有很開心。
這念頭不過一秒他便被盛予擁了個滿懷。
盛予身上帶著夜深露重的寒意,壓迫著他,清冽的檸檬香隨著他的呼吸進入肺腑,然後暫停,林與綿還有些怔楞,耳邊傳來盛予的聲音,“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告訴我?”
盛予好像的確是不太開心,林與綿胡亂的想著。
“來了沒多久,以為你去上課了就沒打擾你。”
“我不回來,你就一直在這等著?”
“嗯。”
盛予笑了一聲,噴薄的氣息就在林與綿耳邊,聲音低沉含著笑意,“怎麼這麼傻,不冷嗎?”
傻嗎?
是有點傻吧。
可是即使犯傻他也心甘情願。
如果知道等的人一定會出現,那麼等得久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冷。”林與綿搖搖頭,伸手回抱住盛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剛才盛予身上那股低氣壓似乎散了一些,周身的寒意也因為兩人相擁而消失。
進門之後,林與綿坐在沙發上,說不冷是假的,林與綿手指都有些僵硬,附中的宿舍沒有暖氣,隻有空調,盛予將空調打開來,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單人間和雙人間區彆就是小了一點,少了張床,其他配置都和周沐帆的雙人間一致。
“怎麼進來的?”盛予倚在桌子旁,看著林與綿。
“就光明正大進來了。”林與綿理直氣壯。
盛予笑了一聲,沒再追問,“吃飯了嗎?”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林與綿除了嘗了一下已經扔掉的蛋糕之後並沒有再吃東西,心裡一直藏著事,倒沒怎麼在意是不是餓了,這會兒盛予提起來他卻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本來想著可以吃蛋糕充饑,但因為自己蠢莫名其妙將蛋糕打翻了。
其實也不是他蠢,打翻蛋糕是因為看著盛予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還收了彆人的禮物,他一時走神。
也不能全怪他。
想到這裡,林與綿的視線又落到那淺金色的包裝盒上去了。
然後他就看著盛予將那個盒子遞到他的麵前。
?
“吃吧,我出去一趟。”
林與綿連忙站起身,“去哪兒?”
“晚自習沒請假,去跟老師說一聲。”
等到盛予出門之後,林與綿才拿起桌子上的盒子看了起來,原來是巧克力。
包裝精美,一看就不便宜,尤其是上麵還都寫的是不知道哪國文字,林與綿一個字不認識。
林與綿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拆了一個放到嘴裡。巧克力入口有些苦,但在舌尖留存一會兒又會泛出甘甜,咬開之後,含著葡萄香味的爆漿充斥在口腔。
味道有些濃烈,像是酒香。
還挺好吃。
雖然彆人送盛予的禮物被他吃了似乎有些不妥,但他也的確是有些餓了,又想到這是情敵送的,他不吃豈不是就是盛予吃,而且他哥給他讓他吃的。
那他就不客氣了。
附中的食堂過了飯店之後就已經關了門,盛予找了幾個窗口也沒找著人,直到找到還沒關門的小超市才買到兩個三明治。
提著東西開門的時候,卻看到林與綿趴在沙發上,喊了兩聲卻沒應他,走近了卻聞到了一陣香味,他將麵條放在桌子上,瞥見那盒巧克力已經隻剩個空盒子了,而空氣裡可可的苦味混著淺淺的奶香,還有一股葡萄酒的香味。
再看趴在沙發上的人露出的半張臉上泛著潮紅。聽見腳步聲,翻過身,緩慢的睜開了眼睛,視線落到他臉上才遲疑的啞著聲問他“哥,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