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予我!
盛予坐了一會兒,簡單的問候之後就是一陣沉默,但氣氛卻不算太過沉悶,林曉看到盛予嘴角破了一小塊,便對林與綿說“綿綿,你去洗點水果給哥哥吃。”
“好。”
單人病房都配有單獨的洗手間,林與綿提著果籃進去沒將門關上,這個果籃是昨天醫院送的,裡麵還放這個紅色的生肖貼花,林與綿挑了幾樣盛予愛吃的,又洗了幾個林曉可以吃的葡萄。
水流聲裡隱約能聽到林曉似乎在和盛予說話,林與綿便放慢了速度,摘了兩顆葡萄嘗了一下甜度。
沒一會兒,身後的門被推開,盛予走了進來。
“哥,你怎麼進來了?”林與綿問。
“看你怎麼還沒洗完,磨磨蹭蹭在偷吃?”盛予從他手裡接過洗了一半的葡萄,拿著剪子一顆一顆的剪開。
林與綿的確偷吃了一些,他眯起了眼睛,摘了一顆烏黑的葡萄塞進盛予的嘴裡,“你也偷吃了。”
盛予笑了笑,嘴裡的葡萄很甜,眼前的人笑容也很甜。他洗完葡萄,將手上的水撒在了林與綿臉上,林與綿不甘示弱的回敬他,兩人鬨了一會兒,睫毛上都沾上了水珠,端著果盤出去。
林與綿抽了張紙湊過去給盛予擦臉,瞥見坐在床邊的賀蘭溪動作頓了一瞬,盛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紙巾擦乾淨臉上的水珠。
“賀阿姨,你來了呀。”林與綿跟賀蘭溪打了招呼,難怪剛才盛予會進來找他。
“嗯,綿綿新年好。”賀蘭溪看著身高相差無幾的兩人,忽然說了一句,“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林與綿笑了笑,從盛予手裡端過果盤放到賀蘭溪麵前,“賀阿姨,吃水果。”
盛予抽了張紙遞到林與綿濕著的手上,對林曉說,“林阿姨,你們聊,我下午還有課,我先走了。”
林曉沒再挽留,盛予拿上外套就要離開,林與綿回頭看了一眼賀蘭溪和林曉,拿著外套也跟著出門,“我去送我哥。”
兩人都走了之後,賀蘭溪視線從關上的門落到了床上一臉病容的林曉身上。
“那是盛遠安的兒子?”明明是疑問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嗯,”林曉望著床邊的那片陽光,“長得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第一次在盛家見到那個怒氣衝衝的少年的時候,林曉混亂的腦海裡閃過的就是當年爭吵之後奪門而出的年輕盛遠安。
她在那一刻思維才忽然變得清晰。
在今天看到盛予捧著花走進來,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的離譜。
“是長得很像。”賀蘭溪說,想到剛才進門看到的少年,眉眼的確與年輕的盛遠安有幾分相似,但要比當年的盛遠安生的更為奪目,周身的氣質也要比當年意氣風發的盛遠安多了一分矜貴,應當是來自他的母親。
“他會來看你這讓我很意外。”賀蘭溪說“是個善良的孩子,而且我看他對綿綿也很好,我剛在樓下還看到他給綿綿係鞋帶兒呢。”
賀蘭溪想到剛才在樓下看到那溫馨的一幕,卻忽然歎了口氣,“如果他知道綿綿不是他弟弟,他還會對綿綿這麼好嗎?”
林曉沒說話,如果她沒有想起那些被她遺忘的事兒,她還能心安理得的騙自己,騙盛遠安,騙所有人。
“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你想的怎麼樣了?”賀蘭溪拉過林曉的手,看著她憔悴的臉有些心疼。
賀蘭溪回國之後偶然見到盛遠安才知道林曉竟然會在走投無路之下聯係上盛遠安,林與綿其實不是盛遠安的孩子,準確來說他不是林曉的也不是盛遠安的孩子。
他是林曉當年在醫院門口撿到的棄嬰。
她是除了林曉以外唯一的知情人。
林曉稍微坐直了些身子,搖了搖頭,“他的父母當初將他扔在醫院門口,這麼多年杳無音訊,又豈是說找就能找到的呢?”
賀蘭溪歎了口氣,“可是曉曉,如果盛遠安知道之後,你覺得他會善待綿綿嗎?你怎麼會這麼糊塗”
林曉苦笑,她的確糊塗,不糊塗怎麼會堅持留下當年的那個胎兒,又怎麼會在流產之後一時想不開。
賀蘭溪看著林曉蒼白的臉,責備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能瞞一天就是一天吧,我也沒剩多少日子了,盛遠安那邊或許”
“或許什麼?盛遠安要是有良心會背著你腳踏兩條船?”提到盛遠安賀蘭溪便控製不住脾氣,“他年輕的時候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老了也不是個大善人,可能他當年是對你有虧欠,這麼多年也消耗的所剩無幾。要是再知道你還騙了他,讓他白替彆人養兒子,指不定他能做出什麼事。”
林曉笑了一下,隻是嘴角卻沒有一絲弧度,“也不算白養兒子,綿綿雖然遲鈍了一些,但卻是個善良的好孩子,等他以後長大了,有能力了,一定會回報盛遠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