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楚略一思索,決定暫時按兵不動,他既然得到了彰黎所說的話需要提前動身返回秦國,那麼綠翹這枚呂不韋放到自己身邊的棋子很快就會失去價值,作用遠不如以前大。
過隻需忍耐一段日子,綠翹再也不必出現在他麵前礙眼了。
因此,一動不如一靜。
到時候他帶著趙姬離開,難道綠翹還能一路追到鹹陽對他高喊“我們是真愛!不要阻攔我們在一起!”嗎?
當然不可能,所以,用綠翹的時候,綠翹能當顆棋子;不用她的時候,她連做棋子的價值都失去了。
隨意安撫了綠翹幾句,秦子楚拿出一卷竹簡握在手中摩挲著光滑微涼的竹麵。
天色已黑,哪怕點著油燈,房間裡麵仍舊十分昏暗,秦子楚本想去寢房趙姬那裡走一圈跟她識篆字,可想了想,又覺得趙姬與母親剛剛團聚,必定有許貼心多話要說,哪怕招待他也不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索性就不去討人嫌了。
反正不認識篆字,秦子楚也沒難為自己挑燈夜戰,他拿著竹簡逐漸坐了一會,就覺得雙腿發麻。
這時候的“正坐”都是像上墳一樣挺直了上身跪在地上,身下頂多有個墊子,像秦子楚這樣沒有經過專業培訓的,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眼見房中沒有其他人,秦子楚乾脆將手撐在頭上,斜倚在鋪蓋中,思考起如何回國的問題。
能夠不依靠呂不韋自然最好,可他手裡隻有三百金,且不說如何應付那群如狼似虎般看守的趙國將士,單說車夫願不願意拋家棄口送他回秦國都是問題。
更何況,他宅邸中養著的那匹馬實在不像是能一路跑回秦國的健壯模樣。
若想自己走,需要提前準備、購買的物品太多,秦子楚被人看守著,若是頻頻出門采買,一定會被有心人發現用心,出逃失敗幾乎是注定的了。
他歎了一口氣,翻身將臉轉向窗外,心中歎息看來想逃走還是需要人脈廣、行動方便的呂不韋。
救命之恩,他注定要欠給呂不韋了。
一隻柔荑搭在秦子楚肩頭,有些顫抖的順著脖頸摸向他前襟,剝起他的衣衫。
秦子楚身體驀然一僵,猛然轉身抓住手掌將女子狠狠推在地上,露出怒容——來人果然是綠翹。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秦子楚瞪著綠翹沉聲道,他繃緊臉上的表情怒氣衝衝的說,“回去你的房間好好想想自己該做什麼,彆讓我在晚上看到你!明日的晚宴你也不必去了!”
話落,秦子楚將手中的竹簡猛地砸在地麵上,背過身掀開被單,外袍也不脫的將自己裹了起來。
綠翹眼眶一紅,掩麵無聲哭泣著跑去書房。
聽到女孩離去的腳步聲,秦子楚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頓時有一種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感覺,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很快沉入夢中。
欺負小姑娘的人渣就人渣,在這破地方不人渣彆人,就是被彆人人渣!
他秦子楚寧可做人渣!
第二天一早再見綠翹,女孩低垂著臉再不敢看向秦子楚,他也就順勢故作仍舊沒有消氣的神色對她擺出冷硬的模樣。
用早膳時候的氣氛簡直令人窒息,雖然是秦子楚有意為之,可對著這樣的氣氛,他也會食欲不佳,隻吃了不到昨天的六成就推開早膳,隨便拿了一卷竹簡抬腳走進趙姬房中。
趙姬此時眉開眼笑,正和趙宋氏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她整個人再沒有過去的緊繃和小心翼翼的感覺了,一見到秦子楚帶著竹簡而來,開口笑道“公子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人,昨天才來哄妾開心,今日一大早就要收回本了。”
秦子楚一看這頭的良好氣氛,估計繃著臉說“隻回本那裡夠呢?我還要在夫人這裡用一餐早膳做利息呢!”
趙姬一愣,隨即被秦子楚逗得嬌笑個不停,趕緊讓侍女們給他添了一份早膳,飯後,趙宋氏十分有眼色的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他們夫婦二人。
秦子楚跟著趙姬識了許多字呂,臨走前不放心的吩咐“彆對其他人提起昨天那個奴才的事情,我們隻是去接你母親回來的。”
趙姬點點頭,趕忙說“母親已經叮囑過我了,那個男仆我讓人帶下去休息了,並沒有多關照什麼。”
秦子楚滿意的點點頭,心想有個明白事兒的母親在趙姬身邊看護,真是讓人放心多了。
日落之前,呂不韋依約親自送來了幾大箱精工細作的華服,趙姬親手為他更衣後,笑著將秦子楚送上馬車,綠翹悄悄頂替了一名女侍與他同去。
因為不坐在一起,秦子楚對此毫無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