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秦!
範睢眼前一亮,馬上說“小公子為何如此認為。”
嬴政抬眼一撇秦子楚。
秦子楚立刻習慣性的掏出絲帕伸手為他擦了擦嘴角亮晶晶的口水。
隨後,嬴政才開口道“武安君功高震主尚且不知,平日仍舊居功自傲,竟敢隨口對門客吐出於國君不滿之言。以此足見其被殺不冤。”
君權至高無上的年代,敢汙蔑君主,怎麼殺白起都合理合法,符合民情。
範睢欣慰的點點頭。
大門當他抬頭看向表情有些迷惑的秦子楚時,搖了搖頭,心中遺憾的說“看來彰黎先生還是錯了。”
秦子楚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又扯到了彰黎身上,表情越發迷惑不解。
範睢微笑著解釋“彰黎先生曾對我說,公子有天子之德。範睢與公子接觸雖然不久,卻也看得出,彰黎先生此話不假。可他師從儒學,有一點卻錯得離譜了——公子雖有天子之德,卻完全沒有天子的狠辣。公子歸秦之後所做的事情,我已經全部都打聽過來。公子從不忍傒公子血濺五步、不忍邯鄲城了血流漂櫓,但為人君者需恩威並施,隻有並入我大秦土地上臣服的百姓,才有資格感受君主的恩德。其他人都是敵人,死不足惜。”
秦子楚聽到範睢的評價,心中略有些失望。
可他從來到這裡,就知道身邊會有“始皇帝嬴政”的存在,對親自爭奪天下的想法從來不深刻。
加上後來又發現身邊的奶娃娃其實是重生的,他就更斷絕了親自打天下的心思。
因此,秦子楚此時心情雖然失望,卻稱不上難過。
範睢笑著點頭,輕聲道“公子被老夫這樣評價尚且能夠輕鬆以對,果然胸懷過人。”
說到這裡,範睢看了看秦子楚身邊倚靠的男孩。
他欣慰的說“公子不必失望,公子雖然不夠狠辣,可小公子卻是天生的王者。您有生之年必定能夠看到我大秦集齊九鼎,一統華夏。”
秦子楚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起來。
╰°▽°╯集齊九鼎,就可以召喚始皇帝了!
“那阿正的就要辛苦相國教導了。”秦子楚順遂推舟的抱起嬴政,讓他坐在自己膝頭,能夠舒服的靠著自己胸腹,不必自己坐得辛苦。
心理再怎麼成熟強硬,嬴政的身體都是柔弱的孩子。
他雖然能夠自己坐起身,可無論如何,自己坐著是不如窩在秦子楚懷中舒服的。
秦子楚年輕炙熱的身體總是散發出勃勃生機和迷人的觸感,令人沉迷。
嬴政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身體,在他懷中露出一個舒適的表情。
範睢有趣的看著他們父子兩人的互動,臉上笑意盎然。
他忍不住說“公子與小公子之間真是溫情脈脈,令人羨慕。”
秦子楚聞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範睢,好像他說出口的話犯了什麼禁忌。
轉瞬之後,秦子楚低下頭,將視線重新落在嬴政繃得死緊卻異常漂亮的臉蛋上,臉上笑開了花。
嬴政看著秦子楚的神情,對範睢點點頭,平靜的說“他對我很好。”
度過這一節閒聊,秦子楚忽然意識到了一項自己之前沒注意的問題“相國講解的課程似乎都是針對個人性格弱點的。”
範睢笑著大方的回答了秦子楚的問題“是,老夫沒有什麼本事,唯獨一項值得自傲的就是,隻要聽說彆人做過的小事,就可以發現他人的為人。但老夫這樣的本事,比起光明正大的排兵布陣、殺敵立功,就顯得手段陰柔了。”
秦子楚卻不這麼認為,他平靜的說“見微知著已經是一項難得的才能了,相國太過自謙。”
這一番相互的評價之後,秦子楚和範睢之間的氣氛,終於從虛無縹緲的客套之中生出真正的師徒親密。
範睢主動拉回之前的話題,不客氣的批評著白起“武安君其人傲慢自尊,固執己見。而且,他有才華,還能夠在隊中之中一呼百應。最糟糕的是,白起平日裡嘴巴還不夠牢靠,想到了什麼都敢說。他也許從沒有過不臣之心,可這樣的人,若是遇不上公子這等胸懷的君主,是絕對不可能善終的——國主的心胸沒那麼廣。”
範睢說到此處,停下要說的話,看向秦子楚。
秦子楚知道,又到了自己發言的時候了。
他略作思索,然後儘量從性格方麵分析白起的弱點——這個事情並不難,每一個當老師的人都要學習教育心理學,裡麵總有分析熊孩子的案例。
“長平之戰後,趙國許諾國主六城,卻完全沒有交付。因此國主一怒之下發兵邯鄲,但戰局卻並未能按照國主的希望迅速倒向我大秦。因此,為了速戰速決,獲得勝利,國主試圖啟用武安君。武安君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稱病拒戰惹怒了國主,因為這個借口看起來實在是太像藐視國主的權威了。隨後,武安君對此戰必敗的分析又通過他和相國之間的門客聯係,傳入相國耳中,相國肯定不會放過這樣好打擊政敵的機會。”秦子楚說完,看向範睢。
範睢點點頭,再看嬴政。
嬴政的回答則要簡單的說“不世名將不能為我所用,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範睢來回看了看秦子楚與嬴政,再次搖頭歎息“一語中的,小公子實在是天生為人主的性格。可惜,以老夫的年輕,恐怕看不到小公子君臨天下的一日了。”
秦子楚擺擺手,低聲說“相國沒必要這麼悲觀,阿正說不定立刻就能夠帶兵征戰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