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你先彆急,讓她坐下再說。”杭仲宣出聲安撫道。
若蘭月初倏然一怔,忽而想起許父曾經提過,娘親曾有一閨中摯友,後遠嫁至安陽就再也沒回來了,“可是蘭姨?”
杭夫人一聽,眼睫微顫,哽咽應了一聲。
“好了,姐姐快彆一直站著了,坐下再聊吧,月初都快被你嚇懵了。”一旁的應若玄笑歎道。
杭夫人點了點頭,牽著月初的手坐了下來,細細聊起。
杭夫人原叫應若蘭,是應掌院的姐姐,月初母親陸明秀的女院同學兼閨中摯友,後來遠嫁安陽就再也沒回來過了。月初曾聽父親提起過,但不多。隻知她與母親感情篤厚,在母親過世前常有書信往來,但奈何母親過了之後就再無聯係。
說著,杭夫人起身,端起一個食盒道“我帶了些點心,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隻能按你娘的喜好挑了。”
月初錯愕,“多謝蘭姨”看來爹說的感情篤厚並不假,這聲蘭姨她現下叫得有些踏實。
“謝什麼,我那麼久沒能回來看你娘”說著她眼框泛紅,眼底有些水霧,硬是忍住聲,又急忙喚來丫鬟呈了些許東西過來,“我昨天又讓若玄陪著我,去買了些衣裙發簪之物,”說著抖開一件衣裙,是極好的料子。“按著年輕姑娘喜歡的樣式買的,你先收著。這裡不比安陽,等我回了安陽,再讓人捎些漂亮的過來。”
“蘭姨,太破費了,您能來看我娘”
“這什麼話,這些東西是當我補償給明秀的。昨天才知道你爹也過了蘭姨應該早點回來看你的”說到此處,杭夫人終究忍不住,有些嗚咽。
看到杭夫人落淚,一旁的杭仲宣心疼的說道“若蘭心中太愧,你還是收著吧,她也好過些。”
月初遲疑些許,最終點了點頭,將杭夫人手中的衣裙收好。回頭再看看那位杭大人,麵上慈愛,對著杭夫人也甚是疼惜。雖是遠嫁,但杭夫人應該也過得挺幸福的,既是娘親摯友,月初也樂意為她高興。
這邊杭仲宣終於問出心中所憂“你如今可是寄住你舅舅家?過得可好?”
月初微怔,抿唇,低眸輕聲道“挺好的。”
杭仲宣看著她,眉微蹙,但終究沒有開口說出心中所想,隻是淡淡道“那便好。聽聞你是今年女科特舉之人?”
月初點點頭。
當下他心上一喜,出了幾題小考了月初。月初不慌不忙的回了。
“哈哈,果然好學識,想來今年女科你能拔得頭籌也是未可。”杭仲宣樂嗬道,又對著應若玄道“你今年可得了好苗子。”
應若玄頓時喜出望外,對著月初道“姐夫供職禮部,既能如此評定,應該是不差的。”
杭仲宣又笑了笑道“到時九月來安陽應舉,你不必投宿客棧,儘管來我們杭府小住。”
“這太過打擾了”月初微訝,看來這位杭大人也是好相與的人。
杭仲宣擺了擺手,鄭重道“許兄於我有恩,你不必推辭。”
月初一愣,這時杭夫人也斂了情緒,輕聲說道“此事說來也巧,仲宣本籍是承州撫遠。早年趕考路過清源,不料遭騙盤纏儘失,後得你爹相助。我是嫁與他之後,無意間聽他談起,才知那救他之人與我閨友竟是夫妻。”說到此,不由一笑“可惜我們膝下無子,要不然憑著這些交情,怕你今日是要叫我一聲婆婆的。“
月初微窘,這時又想起婚約之事,杭夫人既是舊友應該會知道。遂開口問道“蘭姨這麼說,可是我爹娘已為我定了親事?“
杭夫人笑歎道“我也隻能說說罷了,不過我若真膝下有子,必要跟你爹娘討你的。至於你爹娘可是還有為你定下親事,那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蘭姨應該並不知那婚約之事,月初蹙眉,心想現在看來也是能再去問問邱夫子了。
幾人又聊了許久,月初才回。
至晚,陰沉沉的天終於下起雨來。
月初歎了口氣,想起白日裡蘭姨和杭大人親昵的模樣,忽而又念起了爹娘,下意識的摸了摸懷裡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