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後,應若蘭終於覺得有些乏了,一麵打發家仆回去放東西,一麵帶著月初走進一家茶樓。
上了茶樓便見樓上用各式屏風隔成小間,擺著奇花異草,置著精致的座椅,還有穿著華服的小姐夫人們在那笑語盈盈。月初當下知道這裡應該是京城裡那些貴家小姐夫人們常聚之所。
應若蘭帶著月初擇了一處角落坐下,馬上有女婢奉上茶水點心。“該買的都買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再去買倆丫鬟便可。”
月初點點頭,忽而想起什麼,又問道“娘,這京城裡可有女學?”
應若蘭一愣,“月兒還想上學?”見月初點點頭,她擰眉說道“京城裡沒有女學,各家小姐皆是請先生獨授的,你若是想學,那我晚點和你爹說說,讓他也給你請個先生。”
月初一聽竟還要單請,忙道“不用,不用。那月兒自己在家讀些就好。”
應若蘭此次倒沒有反對,“也行,我看那,外麵的先生教得還不如你爹好,你若是想學讓你爹親自教你。”
月初又點點頭道好。二人在茶樓又聊了些時候,期間不時有官夫人與應若蘭打招呼寒暄,順便問問她身旁的女子,應若蘭也不怕麻煩,一遍又一遍的解釋月初的身份。
休息夠了,應若蘭又帶著月初直赴婢市,可一連看了幾個賣身女子,月初皆是不滿意,最後一個也沒買成。
應若蘭倒也不急,隻說到底是要貼身照顧的丫鬟,若對不上眼的,也是不好,還是慢慢挑吧。
出了婢市,應若蘭忽而覺得有些乏累,於是便讓人雇了頂兩人座的馬車回杭府。
馬車上,月初同應若蘭說著話,快至杭府時,車外傳來陣陣喧鬨,月初停了下來,對著窗外道“小筱,外麵怎麼了?”
小筱聲音傳來“還能怎麼了,小姐就是前天看的抄賣紀家的矮台,今日兩撥人打起來了。”
月初一頓,“還沒賣出去?”
應若蘭解釋道“這官家賣奴,不同婢市那般,都是吊價而賣。也是可憐,不少達官貴人就這樣一夜之間成了囚奴。”
忽而想起昨日那紀家小姐的模樣,目光一閃,月初低聲道“娘,我想買那紀小姐,用徐老爺給的那筆錢。”
應若蘭一愣,看了她一眼。“好。你喜歡就買。”
月初嘴角微揚,掀起窗簾一腳道“小筱你去問問,現在價抬得如何。”
小筱以為月初好奇,沒想太多便應聲而去。回來就驚歎道“小姐,了不得,又漲了一百兩,這下可是六百兩,夠買六個的婢女了。那紀小姐可真值錢。”
月初暗忖片刻道“小筱,你去告訴那管事的官兵,我出九百兩買她。”
車外小筱怔得說不出話來,半響才反映過來。“小姐九百兩未免”
“好了,你快去吧,我說九百兩就九百兩。”車內的月初催促道,生怕小筱去晚了,那紀小姐就給賣出去了。
小筱見那紀小姐也是可憐,既然自家小姐已經決定了,便不再多說,急忙去了。
車內應若蘭抿著嘴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這買起來呀也是狠。”
這時車外一陣嘩然,沒想到那鄭、何兩家爭了三天,最後居然被不知哪來的貴家小姐給買去了。見買的丫鬟眼生,那小姐出手又如此闊綽,眾人心裡打著鼓呢,道這買家怕是大有來頭,因而鄭何兩家竟然都沒敢吱聲。
小筱這會兒洋洋得意地步至車旁,又躬身問道“小姐,好啦。不過那管事說要小姐賜名,等登記了便可放人。”
月初點點頭。按褚朝律,一旦貶為官奴,皆需剝除原姓名,由新主人賜名登記,在那之前都稱囚婢,囚奴。
“就叫青黛吧。”思索片刻後,月初淡淡道。“青色的青,黛石的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