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素衣的公子正臨窗撫琴,他烏發未束半攏,狹長的鳳眼微眯著,一片薄唇輕抿似笑非笑,明明是肆意妖嬈的模樣,撫琴時卻周身隱隱透著沉寂平和之感。
身邊跪坐著一名絕色少年,麵色清淡,有條不紊地沏著茶。
坐於他們對麵的是一名中年儒士。比起素衣公子及少年的恬淡,這名微胖的儒士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額角還溢出些許薄汗。
一曲畢,少年將沏好的兩杯茶,端到二人麵前。
“陳大人,用茶吧。琴生沏茶的手藝還是不錯的。”素衣公子開口,聲音慵懶妖嬈。
陳大人巍巍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又放了下來。“此事還是勞煩閔大人了。”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睇了一下閔朔。
閔朔飲了一口茶,緩緩放下杯子,懶懶說道“陳大人,日前我已經提醒過你們這事還是不要做得太顯眼了。最近東黨的人盯得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陳大人抬袖抹了抹額上的汗,怯聲說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們一頓,還請閔大人幫忙多擔待些······”
“怎麼?一句擔待就完事了?”閔朔緩緩起身,走到一旁的美人榻上斜倚著。琴生遂跟上,坐於他身側,輕輕為他捶起腿來。“這兩天為了給你們抹了那事,我可跑得腿都快斷了,你說這事要是讓蕭相知道了”
“閔大人放心,此事不會再有了。”陳大人急忙道,“下官也已備好酬謝,晚些就送到大人府上,必不會壞了規矩。”
閔朔聽後,掩嘴輕笑,“陳大人這說的什麼話呀,既是同屬,我跑跑腿也是應該的。這酬謝,確實受之有愧。”
“閔大人協助蕭相處理政務,日理萬機。還需為我這等小事操勞,下官惶恐。小小謝禮就權當給琴生小公子添置新物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我們家琴生謝謝陳大人了。”說罷,一邊揮揮手示意謝客,一邊靠在榻上假寐。
陳大人見狀,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陳大人,閔朔靠在美人榻上揉著額角,咕噥道“真是浪費了這雨前雲穀,琴生以後可彆再給他們沏這種好茶了”正說著,隻見他倏然起身,掃了一眼門外,眯眼道“哪位貴客?有事便進吧,不需這麼遮遮掩掩的。”
琴生一聽,微驚。連忙過身開門,正見門外站著一名身著緋色禮衣的女子。
“請問剛剛可是閣下在撫琴?”月初眯眼笑著,謙和的問道。
琴生看著麵前的女子微愣,淡淡道“不是,是我們家先生。”
月初了然的點點頭,再道“那不知你家先生可否求見,我剛剛在外頭聽到有人撫琴,琴聲幽寂,想見見撫琴之人。”
琴生聽後蹙眉,正是猶豫之際,房內傳來一陣輕笑,“琴生,讓她進來吧。”
閔朔發話,琴生自然就側開身,讓月初進去。
月初走了進去,隻見臨窗的美人榻上倚著一人,鳳眼微闔,長發半束,一副慵懶做派。見月初進來便以手支頤,輕聲問道“是你要見我?”
月初見他這般,眉微擰,“剛剛撫琴的人是你?”和她想的有點兒不大一樣,原以為會是位深遠高士,可麵前的人卻有些伶人的模樣。
“怎麼?有些失望?”閔朔微微挑眉,嘴角浮上一抹調笑。
月初毫不掩飾的點點頭,倏忽一愣,開口道“雨前雲穀?”
閔朔一怔,展眉笑道“你是狗鼻子嗎?這也能聞得出?”剛剛沏的雨前雲穀,房內還有淡淡的茶香,不過竟有人能聞得出是什麼茶,確實讓他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