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說的是真的?”李茂然看著她冷冷問道。他說的信,是當初月初臨走前留下的。
“是。”
“那你找到他了?”他急促的問道。
“是。”月初眼底微黯。
李茂然緊緊握拳,慘笑道“我知道了。確實是我宵想太多了。”
月初眼底發暗,“李茂然,這和身份地位無關。隻是我確實不曾對你有過什麼感覺。”她從未在信中提過婚約者是徐士衡,他會這麼說,大概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了。
李茂然沉默了許久,又開口問道“你為何要應文舉?”他一直以為她要考的是女科,所以那怕當初她逃婚,也未曾用私權,讓父親劃去她應女科的資格。
“我”真是一言難儘。“李茂然,你家是不是捐了銀兩了”
“你知道?難道你也?聽說杭大人是清官。”李茂然困惑道。
果然。月初心中一念,“我家可沒錢捐銀”
李茂然更加古怪的看向月初,“你不會想說,你會憑實力登甲?”
“你說呢?”既是也不是,很多事是不能一時半會就能解釋得通,那不如順水推舟。
李茂然臉色更沉了,“杭小姐才學廣博,自然不愁了。那就不打擾了。”說完他便轉身要走。月初突然喚住他
“李茂然!我知道你心性不壞,不管這次登科你是用了什麼辦法,我都沒有鄙夷的意思,隻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若能入仕,亦保住此心。”
李茂然一怔,靜了許久,緩聲道“許月初,你真厲害。總有一百種辦法讓我恨不起你。”說罷,便緩緩走了。
月初站在原地,輕沉了一口氣,“其實我並沒有你想得那麼好。”
此話悠悠,隻是不知道他還否聽得到。
進了門,隻見青黛,小筱,爹,娘,連福伯桂嬸都偷偷躲在角落裡偷聽。
一見月初進門急忙嚇得四散,留下她一人滿眼黑線。
“爹,你彆走。我有事問你。”月初出聲喚住杭仲宣。
後者則一臉尷尬的笑了笑,“玥兒啊,你回來啦?爹正要去書房,路過這的,怎麼?有什麼事嗎?”
聽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月初也懶得拆穿,“爹,可知應舉費是什麼?”她開口問道。那日宋大哥所說的事她一直有記得,隻是忙著應舉,一直未曾問過。
“應舉費?”杭仲宣皺了皺眉,那是什麼?他也未曾聽過。
月初一愣,“就是應舉要交的銀,怎麼爹不知道嗎?”
“應舉哪需要交銀?民部每年都會發五十萬兩籌備應舉事宜,何須讓考生自交銀兩?”杭仲宣解釋道,“你這應舉費,是哪裡聽到的?”
月初一聽怔住了,沒有應舉費?那那宋大哥交的是?細思極恐,月初一直以為他們不過私相受賄,現在看來怕是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官場隻怕
“玥兒?怎麼了?”見月初有些呆愣,杭仲宣困惑道。
“沒,沒什麼。玥兒也是聽人胡謅的。既然沒事玥兒也先回房了。”看來爹對此事是不知情的,想來也是,爹平日接觸的多是士人,這應舉費怕是對那些平民考生收的。
忽而想起父親,月初心中有些煩亂。若朝廷真是如此,那父親所說的為國效力不就
還有那徐澍,今日見得允禮,讓她不由想起他當初所言,到底幾分真假?還有徐士衡,他可知那婚約之事?若是知道,是何想法?應舉一結束,這些紛紛亂亂的事一股腦又回到腦海中,讓她不得不蹙眉細想。
夜已深靜,繞不過諸事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