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大人說了,要在天亮前趕出來!”粗啞的叱罵聲充斥著密林,砍伐聲此起彼伏。
突然一聲淒厲的哀嚎響起,隻見剛剛還中氣十足叱責,此時化作恐懼和無措,埋頭伐樹的士兵們不由停下動作看去。
伍長的肩上正插著一枚羽箭,血液正從由肩頭迅速染紅半副藤甲。見此情形,眾人驚呆,箭是哪裡射出的?還有誰在樹林裡?看向四周皆是無儘的黑暗,莫名的恐懼侵襲著每一個人的意誌。
隱在黑暗中的尚英,如豹般的眼神在密林中關注著章台軍接下來的一舉一動。將伍長抬回營地後,很快便有更多的士兵湧入密林之中。
叢叢篝火燃起,除了增加伐木的士兵外,還多增了四處巡察的守兵。尚英等人隻能隱在暗處,不停的襲擾以減緩攻城塔的製作速度。
五更之時,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水淋在一叢叢燃儘的火堆上。打濕了溫熱的火灰,攻城塔的製作也幾近完成。暗閣眾人遵照尚英的要求開始退回城中。
回到城中,每個人充血的雙眼彰示著一夜的疲乏。隻是大戰在即,容不得半點休息。
“恩公!”見尚英等人返回,陸大勇急忙迎了上去,和尚英他們一樣充了血的眼,亦是一夜未休。“恩公,我們趕出來了!”他興奮說著,未有疲意。
“好。”尚英揉了揉額角,看著漸停的雨道,“準備應戰!”
“是!”
有了首次的應戰經驗,再麵對章台軍時,守民們顯然已表現得鎮定許多,有條不紊地按照尚英的指揮進行攻防。
看著不斷湧上前章台軍,陸大勇咬牙狠狠道“娘的,要是可以,直接摘了那縣尉的腦袋,看他們還能這般囂張!”
尚英眉一蹙,未開口一旁的三叔先一步厲聲道“大勇!都說了不可莽撞,你真當現在是在打北狄?!”
陸大勇一滯,不敢再多言。尚英抿唇斂眉,麵色也並不好看。如今這被動的局麵確實讓他心中也悶著一股怒火。
章台軍可以對他們瘋狂進攻,但他們卻隻能死死守著。並不是沒有製敵良法,若想讓他們停止攻擊,隻需按照陸大勇所說的,摘了那縣尉的腦袋便可,隻是這麼一來也正中西黨的下懷,又有朝廷命官被殺,東丘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亡城的命運。
三叔一叱,陸大勇便住嘴,想來也想透的這事。
眼看敵方攻勢愈猛,所剩的油囊,石塊也漸漸不多了。守城的民眾們心又漸漸不安了起來。
擂門木正一下下撞擊著城門。
咚!
咚!
咚!
眾人的心也跟著顫了起來。尚英稍沉片刻,奪過一旁射手的弓箭,搭弓瞄向正坐高位指揮的章台縣尉。
不知何時雲漸散,日升,曙光由山坡初現,給箭尖鍍上一層金光。
城門一旦打破,便是章台縣尉落地之時。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即便接下來將迎來更大的麻煩也比等死好。
“看!那是什麼?!”一聲呼喚,讓尚英不由一滯,側目看向遠處山坡。
隻見日出的山坡處,一人身騎黑馬立於頂上,衣袂飄飄,迎風而起,背後光華四射,如神祗一般,耀人雙眼。
稍停片刻,那人朝此奔馳而來,接著便見其身後還跟著兩騎,緊接著黑壓壓的隊伍如潮水般湧出,緊跟在三人身後。
待為首之人漸近,頓時讓眾人一震。
“是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