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靈還等著她給自己擦臉呢,見狀微皺了眉頭,轉頭看去,與前方的男人四目相對,呼吸一時不穩,喉中一嗆,咳出聲來。
青色皂靴緩緩行至駱靈麵前,一隻修長的手緩緩伸到她麵前,手中繡帕如雪,邊角繡了一朵蘭花。
“小姐,你還好吧?”
駱靈聞到鼻尖的繡帕上清清淡淡的花香,像是很多年前,院門前那一叢薔薇。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看向麵前滿懷歉意的男人,一張完美的臉,找不出半點瑕疵,明明那麼熟悉,卻又透出陌生。
她輕輕搖頭,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多謝!我不礙事,請問先生是……”
“在下蘇一笑,乃是琴師。”男人優雅地施了一禮,駱靈這才發現他手中抱著的是一方琴,怪不得撞上時感覺有一根根的東西在布下方。
“湖州琴聖,蘇一笑蘇先生?”柔兒似乎才回過神來,出聲問道。
“正是!”蘇一笑點頭,麵色如玉,笑容溫潤,人如其名。
“小姐,他是十四歲便以一曲醉江亭聞名天下的蘇大家呢!”柔兒拉著駱靈的肩膀激動地說道。
“原來是蘇大家!”駱靈笑了笑,“敢問今日何以至此?”
“駱府小姐及笄宴,我乃駱夫人請來獻藝的,因為路上有事耽擱,來得遲了,行色匆匆衝撞了小姐,還望勿怪。”
駱靈看了一眼前方,說道“那就請先生快些去吧。”
蘇一笑微一頷首,與她側身而過。
“小姐小姐,我們要不要過去聽聽,蘇大家的琴彈得可好了,天下第一啊!不聽多可惜!”
“要聽你去聽吧,我要回去了。”駱靈淺淺一笑,提起裙擺前行。
有意思,蘇一笑!雖然那雙眼睛黑如點漆,不帶一點藍色,可是她知道自己沒有認錯,除了眼睛,除了溫潤如玉的聲音,此人活脫脫就是那晚的刺客,兩人四目相對時,駱靈沒有錯過他瞳孔微縮的細節。
她明白,自己的相貌雖也不差,可還沒有達到讓人一眼驚豔到瞳孔緊縮的地步,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蘇一笑感到了驚訝,為什麼驚訝呢?因為他認識她!他也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駱靈!
摸了摸下巴,駱靈自語道“這裡可沒有美瞳啊!他是怎麼弄的呢?”
柔兒問道“什麼怎麼弄的啊?小姐?”
駱靈擺了擺手“沒什麼,你去吧,不用管我,想聽就去聽聽,我嫌太吵,想靜一靜,你回來對我們說說情形就好,輕央一定也想聽呢。”
“那我去了,小姐你自個兒回去不要緊吧?”柔兒問道。
“這是在我自己家,我還能迷路不成?”駱靈笑著揮手,“快去吧,在庵裡時,你又沒少為了見劉錫把我給扔下。”
“小姐儘打趣人!”柔兒羞紅了臉,一扭身子轉身跑了。
駱靈緊鎖雙眉,原以為離開了陀普庵,再不怕遇見此人,沒想到這麼快便碰上了,這個蘇一笑,隻怕是來者不善!
晚上賓客散儘,駱端誠回到屋裡,駱夫人興衝衝地與他說著女兒今日是如何地風光,他笑著聽罷,忽爾問道“今日四丫頭也給慧兒送了禮,幾年不見,夫人你有沒有發覺,她長得很像你。”
駱夫人眉頭輕皺道“怎麼夫君會如此說,難道慧兒不像我麼?”
“像,如何不像,慧兒像你,也像我,取了我二人之長!”駱端誠道,“不過四丫頭更像你些,難道你沒覺得?”
“不覺得!”駱夫人道,“我看她更像梅姨娘。”她以為駱端誠是故意這麼說的,目的是為了讓她待駱靈更好些。
想到梅姨娘這個不在她操控中的變數,駱夫人心頭就像壓了一堵牆。她與駱端誠當初少年夫妻,恩愛非常,可自從梅姨娘出現,丈夫的心就被人生生分走了一半,說不妒忌是不可能的。
如今她與梅姨娘表麵上相處甚好,還大方地讓她多在丈夫身邊侍候,也不過是為了討好駱端誠。
想到梅姨娘在自己麵前賠儘小心的樣子,她一陣厭煩,以為自己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麼?如此小心,不過是為了護她那個和她一樣狐媚的女兒罷了。還好這些年駱靈沒有威脅到駱慧,若是像生她的那個女人,駱夫人說不得早下手將之除去。
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她的孩子!駱夫人咬緊了牙關,眼中劃過一抹狠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