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幼有序,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有什麼不好的?”駱靈笑道。
陸春娘與這個小姑子一見投緣,也不瞞著她,說道“你忘了,你還有個三哥呢,他也是嫡出,將來是不是你大哥繼承家業,還很難說,更彆提肚子裡這個了,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是生男還是生女。”
“當然會生兒子,長子長孫,嫂嫂那些擔心,應該都不是問題。”駱靈笑道。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這個時代重男輕女,她知道陸春娘與駱平成親已有三年,這才是首次懷胎,若是生個女兒,在這種大家庭中隻怕日子會難過,真心地期盼她生個兒子。
“借妹妹吉言了,若真是兒子就好了。”陸春娘摸著肚子,衷心道。
駱靈笑笑,帶著她慢慢在府裡轉悠,多走走,到時候陸春娘生的時候也好生些。轉了一會兒,兩人去了駱老夫人處,陸春娘自然是備了禮的。駱老夫人向來不問世事,陸春娘嫁過來時,也隻得見過老人家一麵,覺得老人和誰都不怎麼親近,可見她對駱靈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不由得暗暗稱奇。
經曆了許多,駱靈也算是想通了,人活在世上,怎麼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交際呢?以前她是沒有機會,如今既然有了,說不得應該試試這紅塵緣法,過過普通人的生活。世人有好有壞,隻要自己分得清,辨得明,就不會受到傷害,何況好壞之間本就沒有全然的界限,像前世的瘋子,他是警察追逐的對象,是世人眼中的大盜,但站在她的立場,瘋子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因此對嫂嫂陸春娘,駱靈也存了結交之心,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的好,世事難料,說不準就有求著人的時候,能有捷徑走,沒有人會選擇走彎路。
陸春娘對駱靈的印象自然更好,之前接觸過駱慧,興許是那時覺得自己將來是要做世子夫人的,又或者年紀還小,駱慧在陸春娘麵前多少有種優越感,戶部尚書的女兒,畢竟比不上她這個侯爺之女,於是神情間難免露出幾分得意來,雖說不至於影響兩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會讓人感覺不怎麼舒服。駱靈就不同了,未見之前她便存了一份憐惜,見到之後,駱靈對她溫和有禮,事事為她著想,讓陸春娘覺得真是比自家的妹妹還要親。
與駱老夫人說了一陣子話,姑嫂二人從出得房來,駱平那邊也與父親說完了,在後花園迎上她們,一改先前的穩重,像個大男孩般地小跑過來,站在駱靈麵前,笑得眉眼都沒了。
“四妹妹,你終於好了!”一切發生的時候,駱平還在路上,未得聞及,聽了駱端誠夫婦所言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原來駱靈才是他嫡親的妹妹,怪不得當初見到小姑娘時,總是情不自禁地覺得憐惜,隻因他們流著一模一樣的血脈。
“對啊,漂亮哥哥,一彆三年,你也終於回來了,還帶回了這麼溫柔可親的嫂嫂和我的大侄子。”駱靈俏皮地笑了笑,歪著頭道。
駱平笑了“你還記得這個稱呼啊?當年讓你改口,死活都不肯,叫得我在人前多不好意思!”
駱靈衝陸春娘眨了眨眼道“嫂嫂來作證,你剛嫁給我哥時,他沒留胡子,是長得挺漂亮吧?我可沒說錯!”
“小壞蛋,病好了,這性子卻越發跳脫了!”駱平伸指,在駱靈額上輕敲一下。
駱靈不依地對陸春娘撒嬌道“嫂嫂你看,大哥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
陸春娘見這兄妹二人如此,吃吃笑起來,作勢將駱靈護在身後,故意板著臉道“安之,可不許你欺負四妹妹。”
駱平搖頭道“合著才認識一會兒,你倆就說到一塊兒,站在同一陣線去了?春娘,四妹妹的事有些你還未聽說呢,我可都聽說了,她在皇後娘娘麵前可是大大露了臉,寧辰都被她削得麵子全無,我看不是你護她,是她護你,有她護著,我以後可不敢得罪你了。”
陸春娘帶了幾分好奇看向駱靈,駱靈笑道“嫂嫂彆聽大哥胡說,我不過是退了一門親事,沒什麼好得意的,母親還操心我嫁不出去呢。”
駱平笑道“如今我家靈兒可是名動京城的才女,皇上口中的京城第一才子都甘拜下風,你怕什麼?”
駱靈笑道“我是大慶朝曆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於休夫的女子,誰家敢娶我這樣的?”
“事出有因,錯不在你,休得好!”駱平道,“我妹妹是明珠蒙塵,如今才綻放光芒,總有那慧眼識英之輩會欣賞,你就彆謙虛了,方才有訪客來尋母親,似乎就是來給你說親的。”
“咦?是誰家,這當口還敢來提!”駱靈說道。
陸春娘笑了“好妹妹,這是好事啊,你怎麼仿佛不情願的樣子。”
駱靈輕笑一聲“我可不想再遇到第二個寧辰,不行,我去尋母親去,看看是誰家,可彆隨便答應了人,休夫的戲碼,我不想再上演第二次!嫂嫂,得了空我再來你院裡尋你。”
駱靈對兄嫂揮揮手,提著裙擺小跑著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陸春娘說道“安之,這個妹妹挺好的,隻是她這樣,不怕母親怪責嗎?咱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駱平搖了搖頭“隨她吧,我觀母親之言,對她甚是愧疚痛惜,應該不會如何,她是個有主意的,皇後娘娘都對她青眼有加,我看母親也不會輕易許了她的婚事,應該會慎重考慮。”
“希望四妹妹能找到個合心的,如你我一般,夫妻恩愛,鸞鳳和鳴。”陸春娘道。
駱平輕輕“嗯”了一聲,攬住妻子的肩“我們回去吧。”
陸春娘順從地跟著他往回走,臉上是幸福的微笑。
駱平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沒說,方才駱夫人將屋裡的丫環菊蕊指給了他做通房丫頭,說這會子陸春娘懷孕,不能侍候,身前總得有個人,父親也說了一樣的話,駱平無法拒絕,可是春娘待他情真意切,兩人感情很好,之前他也對她允諾過,隻要她生了兒子,決不在屋裡放人,如今他要如何開口?
駱靈等跑過了轉角處,放輕了腳步,瞅瞅四下無人,幾個縱躍,人似一隻飛鳥躥上了房頂,白天護衛們都守在外邊,不會進內院,她也不怕被人發現。
直接尋到駱夫人待客的房間,她趴在屋頂,揭開一片瓦,耳朵貼在上麵聽起來。到了這裡她才知道,原先電視上的演的那些都是騙人的,揭開瓦是屋頂,根本看不到下麵的人,誰家的房子都會封個頂,你最多隻能看到頂上這個小閣樓樣的所在,而這裡通常堆放的是些雜物,但是聲音是可以聽到的。
她聽了一會兒,弄明白來客不是來提親的,而是來催親的,卻是那穆國公府派來的人,原來那位三少爺穆淵對駱靈還未死心,這次宮宴駱靈大放異彩,更是讓他對之入了迷,因先前駱夫人答應過親事,這會子跑來催了,點著名地要娶駱靈過門。
駱靈聽駱夫人對來人說道“崔姑姑不必再說了,就這麼去回話吧,穆家的老夫人應是最懂的,嫡女嫁給庶子,這是萬萬不可能的,想娶我家四姑娘,那還是請穆三少爺早點打消這個念頭。我原先許他的就是庶女,如今人倒是在,他若願意,我就將三小姐的庚貼給了你拿去。”
駱靈暗暗點頭,駱夫人這話說得不錯,嫡配嫡,庶配庶,穆淵想要,就娶駱慧吧,國公府倒也不錯,穆淵又受老夫人寵,嫁過去也不至於委屈了她,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駱慧,還得人家瞧得上她,雖然她被人玷汙的事是個秘密,隻有駱家人知曉,但她對外被說成了失心瘋,誰會娶一個瘋子呢?
駱慧到底是被誰占了身子,說實話連駱靈都不清楚,反正把藥給她吃了,後麵該發生什麼事,她管不著,這是駱慧應得的報應,若非她機智,如今躺在屋裡生不如死的就成了她!
等駱夫人將來客送走,駱靈這才從前門進入,不經意地問道“母親,那人是誰?”
駱夫人道“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用理會她。”
聽了這話,駱靈放心了,駱夫人是不會讓她嫁去國公府的,雖然擔心她嫁不出去,可是畢竟是親生母親,亦不會明知是火坑還讓她跳,至於駱慧嫁不嫁,她根本懶得關心,嫁也好,不嫁也好,那是她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