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淩,鐘老師的大弟子,小師弟新年快樂”
另一名笑眯眯的中年知性婦女,
“我是劉淑英,師父的二弟子,小師弟,以後見著要記得叫大師姐哦”
李逸恭維了兩人幾句,將目光轉向站在他們旁邊的那名三十歲左右、相貌英俊的年輕人,
“早就聽小師妹提起過你,沒想到竟一直拖到今天才見到,鐘圻,鐘老師的三弟子。”
李逸眉頭微不可查的輕輕一挑,其他兩位師兄師姐他早有聽聞,年紀不小,卻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模樣,可這位不同,不但在劉明的那180名新銳名單中排名前列,而且據說天賦極為出眾,號稱鐘家第四代的領軍人物
彼此握了手,寒暄客氣了幾句,李逸注意到跟在鐘皓晴身後的胡鐘月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由衝她微微一笑,卻轉身向著一個身材發福,不笑也像彌勒一樣的中年男人伸出了手,
“您一定是郝師兄吧我聽劉明老師提起過您,說您已經儘得師父真傳,那一筆山水簡直道儘了祖國名山大川的雄奇,瑰麗”
郝健斌年屆五十,勉強名列新京津畫派名家之列,是胡瑾泉的大弟子,聽到李逸將他抬得如此之高,笑著搖頭嗬嗬了兩聲,
“不行啊,資質愚魯,出去都不敢說師父他老人家是我師父,要傳師父衣缽還是要靠你和王師弟啊”
站在一邊一副老實巴交鄉農模樣的王鬆年一聽,連忙客氣幾句,很不負責任的將接班的重任扔到了李逸頭上。
認識之後,大家聚在一起閒扯了一陣,徐淩看看時間,彎腰從沙發上堆著的一堆卷軸裡拿了一件,恭恭敬敬的送到了鐘皓晴麵前,
“師父,這是弟子過去一年最為得意的作品,請你老指點。”
鐘皓晴將畫平鋪在茶幾上,李逸伸頭一看,是一幅工筆的花鳥縱軸,設色豔麗,濃淡相宜,筆觸精細,構圖精美,確實是一幅用心之作。
鐘皓晴滿意的點點頭,指點了幾處筆力稍顯不足的地方,緊跟著,劉淑英也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作品鋪開在了茶幾上。
原來,拜年還要帶自己的作品過來讓師父點評,可是沒人通知他啊
“你才學幾天就你那筆字,我看了都覺得丟人,你還敢拿來給大家看哼”
胡鐘月嫌棄李逸剛才沒給她顯擺的機會,這會兒看他橫豎都不順眼,自然不會放過打擊他的機會。
李逸翻個了白眼,某家現在已經咬著了一隻天鵝,雖然是野生的,但是沒掰扯清楚之前卻不好再招惹你,咱們還是劃清界限吧
很快,連胡鐘月的作品都展示完畢,清一色的工筆花鳥作品,大過年的,讓人看了很有一種花團錦繡、蒸蒸日上的感覺。
輪到胡瑾泉的弟子展示了,郝建斌將畫一展開,李逸就吃了一驚,好一幅潑墨山水隻見那山,遠近相宜,濃墨淡彩,那樹,鬱鬱蔥蔥,繁榮昌盛,和剛剛筆觸細膩的工筆花鳥一比,大氣蓬勃之勢儘顯無遺
然而,和花鳥不同,山水畫李逸很是看過幾幅精品,這幅畫乍一看不錯,細看之下,差距就出來了。具體哪裡不對他講不太出來,不過如果和他見過的那幾幅相比,這一幅很顯然缺少了一種很關鍵的東西。
李逸琢磨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底氣。這幅畫的大氣是虛的,造作的,而那幾幅大家之作,卻是因為畫家本人心中自有峰巒在,所以磅礴淋漓之勢才會躍然紙上
胡瑾泉看了一眼弟子的作品,心中微微歎息了一聲,有些東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哪怕你再努力的教,再努力的學,也始終還是不懂
輪到王鬆年了,卷軸打開一看,卻是一幅臨摹的顏真卿的爭座位帖。
爭座位帖與祭侄文稿、祭伯文稿被合稱為“顏書三稿”,與王羲之的蘭亭序並稱為“行書雙璧”,原稿早已遺失,刻本現存於西安碑林。
李逸目前在研究小篆,偶爾練練楷書,對行書還不甚了了,因此隻把眼睛盯住了師父的表情,看他老人家的反應,應該能看出來這幅字到底怎麼樣。
胡瑾泉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不過看向字帖的目光卻不似剛才那般淩厲,李逸明白,這二師兄最少在書法上是要勝過大師兄的。
看到諸人都展示完畢,胡瑾泉笑道
“來,李逸給我們寫幾個字,讓我看看有進步沒有。”
李逸苦笑一聲,不好吧就他那筆爛字,拿出來幾個師兄弟還不要羞與他為伍
胡瑾泉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笑道
“他們都知道你剛學不久,不會笑話你的,來吧,就寫幾個字,寫你這一段時間練的最多的那幾個就行。”
好事如胡鐘月早就在一邊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這會兒更加不客氣,直接將中楷狼毫塞到了李逸的手裡,
“寫吧,小師弟,師姐我是不會笑話你的,我隻會鄙視你”
一群弟子儘皆失笑搖頭,大過年的,又不好嗬斥,鐘皓晴和胡瑾泉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兩個書畫大家卻生了一個性格飛揚跳脫的女兒,看來也隻能指望這些弟子繼承衣缽了。
李逸潤好了筆,略一沉思,一筆一劃,凝神靜氣的在紙上寫下了兩行方中寓圓,圓中有方的小篆。
“心中自有峰巒在,筆端肆意不讓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