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逸,你先說說你對這幅作品的看法吧。”
李逸點點頭,先是用手指輕撚,檢查了一下紙張,緊接著皺眉道
“這幅畫乍一看,確實是一幅大家之作,不過再仔細看,卻和唐寅的一些慣用筆法不符,而且紙張也有做舊的嫌疑,因此,我的看法是,這幅畫是一幅新仿,而且,還是在這近十年之內才畫出來的新仿。”
他的語氣很淡然,但是說到最後的結論,卻連一個應該、可能等推測的詞語都沒有使用,而是非常肯定的表明,這是一幅十年之內的新仿!
聽到李逸果斷自信的結論,鐘皓晴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欣慰之色,馬大神則是和佟海鬆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種驚駭,這小子竟這麼厲害?瞎蒙的吧?
看到李逸說完,鐘皓晴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
“不錯,這應該是一幅新仿,而且至少經過了兩次做舊。一開始,是先對空白紙張做舊,畫完後,又對整幅畫進行了做舊處理……這種手法,目前用到的人並不算很多。”
此時,馬大神也點了點頭,
“嗯,沒錯,這幅畫就是一幅新仿。可就是這幅新仿,卻花了我朋友3千多萬,唉,本是一片好心,想將文物回流,沒想到卻被人抓住了他這種心理,直接坑了幾千萬走……”
一說起這個話題,鐘皓晴也有些沉默,事實上,在對待文物回流這件事情上,收藏界的意見不但不統一,而且矛盾還很大,而真正將這種矛盾公之於眾的,則是因為幾年前的十二獸首事件。
其中,鬨得最凶,影響最大的就是佳士得在法國巴黎舉辦的“伊夫?聖羅蘭與皮埃爾?貝傑珍藏”專場拍賣中同時現身的鼠首和兔首。
當時,佳士得一宣布此次拍賣的拍品中包括圓明園鼠首和兔首銅像,就在萬裡之外的華夏引起了軒然大波,華夏官方甚至還明確的表示了反對意見。
隨後,數十名律師組成的律師團向佳士得公司正式發出律師函和律師聲明,申明反對拍賣的立場,事件開始進入法律程序。
在獲知佳士得強硬拒絕華方請求的消息後,律師團向巴黎一家法院遞交禁止圓明園流失文物被拍賣的請求,幾天後敗訴,拍賣如期舉行。
當時兩件珍貴的圓明園文物均已900萬歐元起拍,然後又以同樣的1400萬的價格被同一個買家拿下。
但事後那名買家卻拒絕付款,並聲稱,阻止並破壞這種珍貴的華夏文物拍賣,是每一個華夏人應儘的責任。
這件事情在當時鬨得很大,而收藏界對文物回流的兩種對立的看法也因此徹底的暴露在了公眾麵前。
贏得一片叫好聲,卻支持者甚少的是堅決支持文物回流,號召廣大的愛國誌士通過各種途徑搜集流失文物並歸還國家。
另一種贏的罵聲卻獲得更多人默默支持的是,正視曆史,不要將這種文物拍賣和政治曆史掛鉤,也不要利用大家的愛國之情去給每個人都套上一個是否愛國的枷鎖,將一切都交給市場去解決。
這兩種聲音在那幾年始終爭執不休,最近才漸漸的淡了下來,期間,則不停的有華夏愛國商人私人出巨資購得流失文物,然後無償捐獻給國家。
而鼠首和兔首的命運也在那次拍賣過後數年,發生了一個戲曲性的轉折,法國皮諾家族從原持有人手中買下這兩件獸首,並與前年無償捐獻給了華夏政府!
“其實有關文物回流的問題,我也很矛盾。”
馬大神長歎一聲,坐回了座位。
“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們手裡也有一批他們的珍貴文物就好了。以他們那種敝帚自珍的態度,絕對有人願意花大價錢來回流。那麼,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提條件,以文物換文物,這樣,很可能就能通過官方的途徑,從他們的博物館裡換回來一批真正珍貴的文物。”
聽完馬大神的講述,鐘皓晴無奈的雙手一攤,這隻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老馬啊,咱們還是要看開些,有能力呢就多回流兩件,沒能力,就站一邊看著好了,慢慢的國家強盛了,很多在現在看來根本就無法解決的問題,到時候自然也就不是問題了。
“嗯,現在的文物回流主要還是依靠民間收購,文物部門主持的索回工作因為證據資料等問題,幾乎就沒什麼進展,所以我這也是沒辦法,說幾句夢話罷了。行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吃飯吃飯,你們好好嘗嘗,這家的菜還不錯!”
李逸撓了撓頭皮,剛才馬大神的想法給了他一些觸動,用文物換文物,確實是一個可行的法子,而且,他手裡恰好也還有兩件他們的文物,要不乾脆拿給他去操作,看看能不能換回來一些好東西?
李逸早就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和剛剛拿到鑒靈牌時心態的變化,那會兒,他隻想著撿漏,然後將撿到的漏賣個大價錢,大發一筆。
而現在,或許是因為有錢,也或許是因為真的已經喜歡上了這些東西,他收到手的物件幾乎都被他藏了起來。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他已經由一個門外漢徹底的變成了一個摳門的收藏愛好者!
那麼,既然有機會去換回老祖宗的東西來收藏,那當然要比他收藏那些洋鬼子的東西更好。而且,這種以物易物的方法,也絕對優於他將那兩件東西都賣了,然後再用賣得的錢去回流文物收藏更具可操作性!請訪問iao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