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寶大師!
劉老拿出來的,是一個高約30厘米,直口,短頸,豐肩,鼓腹,圈足的青花大罐。
這件大罐,造型端莊飽滿,通體都繪有青花裝飾,隻是青花呈色較淡,為灰藍色,應該是國產青料燒製而成。
大罐的頸部,是常見的忍冬紋,肩部則飾以纏枝牡丹紋,腹部通景繪有月映鬆竹梅紋,近足處則環繞著一圈變形蓮瓣紋。
這些紋飾,從布局方麵看,采用的是肩、腹、足三分的三段式布局方法,而從紋飾特征看,雖然繪瓷技藝稍顯粗糙,幾個細節處理的也不是那麼精細,但是細看之下,還是能夠感覺到有股厚重古拙之氣。
李逸先是觀察完這些整體,然後又仔細的觀察了大罐腹部繪製的雲氣紋,發現是明永樂、宣德年間被廣泛采用的外粗線、裡細線的畫法之後,初步判斷,這有可能是一件宣德晚期的官窯青花瓷器。
另外,這件大罐的釉色白中閃青,而且在口緣聚釉處還微呈水綠色,這一切,也都符合宣德年間器物的特征。
有了大概的判斷,李逸開始觀察大罐的胎質,可當他將大罐傾側,試圖去看圈足處留下的款識時,卻被視線中出現的兩行青花六字款嚇了一跳,我擦,這要是真的,這件瓷器可就珍貴了!
嚇了他一跳的,是“大明天順年製”這六個青花楷體小字。
眾所周知,在華夏瓷器曆史上,有一段著名的長達29年的“空白期”。所謂空白期,並不是說完全就沒有瓷器燒製,而是說,一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發現任何一件這段時間內燒製的帶有官窯年款的瓷器存世!
這段空白期,指的就是明代正統、景泰、天順三朝。
曾經一度,不少業界人士都認為“空白期”三朝燒製的瓷器多為民窯製品,並沒有官窯器存在。
但後來。一些曆史文獻顯示,這三朝,並非是沒有燒製官窯瓷器,而是因為當時國內的政治和經濟都比較動蕩。所以,這三朝燒製的瓷器在品質與數量上,都比永、宣時期大為減少,從而造成了傳世品稀缺。
而且,很可能是因為皇室內部因帝位屢起衝突。所以官窯生產的瓷器也因此而不便書寫年款,所以目前發現的,無論是精品還是普通的貨色,幾乎都沒有款識留下。
在李逸的記憶中,似乎也有人曾經發現留有“大明天順年製”或“大明天順年造”的兩行六字款明代古瓷,但後來卻都一一查實,這些都是明代後期的仿品。而西山省博物館所收藏的“天順七年大同馬氏造”青花爐雖然確實是產自天順年間的有款瓷器,但款識並不規則,很明顯是民窯所出。
因此,下意識的。他就認為這應該也是一件明代後期的仿品,可是轉念一想,如果隻是這樣,劉老應該沒必要這麼鄭重其事才對,那麼……
他又仔細的觀察了一遍大罐的胎、釉、紋飾等幾處重要地方,發現細微處確實是無從判斷,就果斷開啟了鑒靈牌。
一股寒流順著手指流入體內,李逸也在第一時間就看清楚了鑒靈牌給出的鑒定結論,不由雙眉一挑,眼神中的驚奇之色一閃而逝。這竟是一件天順朝的真品官窯瓷器!
“劉老,這件瓷器,似乎是有點古怪啊。”
猶豫了一下,李逸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說道。
“哦?古怪在哪裡?”
“這件月映鬆竹梅紋青花大罐,無論是器型、胎釉、紋飾以及青花呈色,都明顯的具有空白期瓷器的特征,隻是這個款識……難道真的是一件天順朝的帶款官窯瓷?“
鑒靈牌雖然確認了瓷器的真偽,但是作為第一件被發現的帶款空白期官窯瓷,要想證明它的身份卻絕非易事。其難度,絕對要在他之前拿到的那件永樂青花大罐之上。
因此李逸也隻能以一種猜測的語氣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也有這種感覺?”
聽到李逸如此說,劉老點了點頭。這件瓷器是幾年前一個極其偶然的機會,從他一個朋友的手中購得。當時他們是按照明末仿空白期瓷器的價格完成的交易,隻是後來,他越看越覺得有可能是空白期的真品官窯瓷,而且他的老夥計,瓷器鑒定方麵的權威周默峰的想法和他也相差仿佛。
但是,和李逸一樣,認出來是一回事,想要找到證據支撐,讓大家都承認卻是另外一回事。具體到這件青花大罐,如果沒有再發現類似的,卻有明確傳承的帶款瓷器,那麼,要想為它正名,那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劉老和周默峰等人還和李逸不同,李逸是因為有鑒靈牌,所以非常肯定這就是一件真正的天順年間的官窯瓷,而他們兩人目前的判斷,則隻能說是一種懷疑。
因此,自從上次遇到李逸,確定他是那種擁有恐怖的敏銳直覺的天才型鑒定師之後,劉老就有了一個念頭,他想讓李逸看看這件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