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皓晴一邊陪著關老慢慢的朝屋裡走,一邊字斟句酌的把李逸告訴她的那些翻給了老爺子。到了這會兒她才忽然覺得有點唐突了,她應該先看了東西再決定喊不喊老爺子過來。
這倒不是她不相信李逸,隻是那個什麼3億美金,什麼價值15個億的四合院聽起來就像是在編故事一樣。她信是因為她跟李逸的關係和對他的了解,可是,彆人憑什麼會相信?
“3億美金?小鐘,現在有那麼貴的畫嗎?”
“這個倒是有,就是高更的那幅《大溪地女人》,隻是……”
“嗬嗬,有什麼好擔心的?你能連東西都沒看到就選擇相信那個小家夥,我還能不相信你?142件啊,哪怕隻有一件是真的,就值得我跑這一趟!不過啊……”
鐘皓晴一驚,就聽關老接著說道:
“這四合院賣15個億是不是有點不太靠譜啊?我記得頂好的也才兩個多億吧?小家夥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鐘皓晴苦笑一聲,您老說著是相信,這還是不信啊!不過這事確實是有些不靠譜,就算是一個3000多平米的大宅院,15個億也貴的沒邊了,難道那地都是拿金子鋪的,一平米就要50萬?
“行了,咱倆也彆在這兒疑神疑鬼了,既來之則安之,看看小家夥能拿出來些什麼東西再說吧。”
兩人走進客廳,還沒坐下,就一眼看到了那兩個古香古色的箱子,鐘皓晴瞟了李逸一眼,示意他趕快打開,然後轉身去扶關老,準備讓他坐下慢慢看。
沒想到,關老一把就甩開了她的手,剛剛還有點顫顫巍巍的腳步一下子變得健步如飛,一步就搶到了木箱旁邊,然後盯著箱子裡的那三個木雕就發起了呆。
“關老?關老?”
鐘皓晴看了一眼木箱裡東西,又扭頭看了一眼關老爺子的臉色,小心的喊了兩聲。
關老對她的喊聲置若罔聞,又看了一會兒,才伸出不停哆嗦著的雙手,就好像是抱起他最最疼愛的曾孫兒一樣,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尊木雕佛像,
“斯坦因拿走了一尊彩繪佛像和一尊高僧像,伯希和搶走了21件,俄羅斯也有5件,我們卻一件都沒有,一件都沒有啊!”
說著說著老先生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它們回來,回來了啊,回家了……”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的落針可聞,鐘皓晴和李逸看著老人家那肆意流淌的眼淚,一時間也有些激動,眼圈也不由的紅了起來。
“唉,讓你們見笑了。這些年,每當在那些外國人的博物館裡看到這些東西,我就覺得心如刀絞,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彆人搶走了,你卻隻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那種感覺……”
老先生將三件木雕拿起,一件一件的把玩,好一會兒,才將它們放好,又彎腰從木箱裡拿出一個布麵的卷軸,小心翼翼的解開繩結,攤開。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三,竟保存的這麼完好,好寶貝,好寶貝啊!”
關老將木箱裡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一件一件的打開,愛不釋手的欣賞一會兒,又親手一件一件的收好,根本就不讓李逸和鐘皓晴插手。
鐘皓晴隻好跟在他後邊一件一件的看,她的興趣本來就是書畫,這些敦煌藏經,絹畫雖然都不是什麼名家手筆,但因為年代久遠,從這些寫經中能夠看出盛行於華夏中古時期各時代的書法體例,很有價值。
例如北朝的法體,唐代的楷書、行書和草書,又有獨特的如飛白體、烏蟲書、篆體等等。而且李逸收集回來的這142件文物中,還有兩本寫經是後人臨寫王羲之的,那就更顯珍貴了。
再加上他這些文獻的時間跨度很大,各體皆有,特彆是有如“簡書”向“經書”的過渡體、隸書向楷書轉化的“隸楷體”,以及部分唐代宮廷寫經等等,可謂異彩紛呈,其書法價值之高,絕對是非同一般。
時間慢慢過去,中間胡瑾泉來了又走。終於,當關老又一次伸手想從木箱中拿出一件寫經的時候,忽然驚奇的發現,兩個木箱竟然都空了,這142件文物他都看完了!
“哎呀,意猶未儘,意猶未儘啊!”
老爺子大聲的歎息著,可是他語氣中的滿足和幸福感連一邊對這些不是太懂的胖象都能聽的出來。而且他還注意到,這位老爺子不但大聲嚷嚷著,他那一對藏在早就鬆了的眼皮中的兩個眼珠子,也一直在滴溜溜的轉著,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小家夥,我看完了,也都鑒定完了,142件沒有一件贗品,件件都堪稱國寶!”
老爺子大手一揮,給這些文物確定了身份,然後他一臉討好之色的看著李逸,
“小朋友,我想聽聽,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些寶貝啊?”
“嗬嗬,關老,我準備把這些都搬到博物館裡去。”
“好,好,有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