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另一個穿著華貴的老板,表情卻異常認真,哪怕石澗仁感覺他的認真有點過頭了,不知道站在講台上能否看見他的眼神是不是真的專注,但起碼從身形上來說明他是重視這次培訓,也明白哪怕課程本身不重要,這個過程中體現出來的精神麵貌或者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偷眼看看也坐在最後麵,拿著個小本也在這樣探頭觀察的那位楊處長,時不時的在手裡小本上記點什麼,也跟石澗仁一樣會順著名單對比查找身份。
人生階層的劃分,還真是簡單!
顯然這百來人的培訓班學員,來源非常之廣,認知水平高低差異也非常大。
石澗仁看得非常津津有味,結果可能主要是防著彆跟那位楊處長對上眼就好,卻完全忘了台上還有個可以正麵縱覽全局的教授啊!
還有幾分鐘下課的時候,那位年紀頗大的授課教授開始提問:“對這堂課大家有什麼不懂的問題需要提出來麼?”
部分早就等著下課的中青年都開始撐懶腰了,當然沒誰還節外生枝的耽擱什麼時間,連石澗仁都沒打算開口,那位教授直接點名:“好,那位坐在後排的學員,我看你一直都在看前麵,是有什麼難點要點跟大家探討麼?”
石澗仁本來又伸長脖子在觀察懶腰黨的表情,結果看見齊刷刷的好多張臉都帶著表情轉過來,不約而同的都看著他,石澗仁再順著目光反向回去看見那位教授正伸手指向自己,目光更是毫無差錯的跟他對上了,石澗仁還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真的是對上自己,當長頸鹿的自己居然被單獨抽出來,看表情那位五六十歲的老教授應該是沒有看過電視娛樂節目認識自己的,那位臉上一直帶笑坐在最後麵牆根的班主任又笑著把麥克風遞過來了,還很好心的給石澗仁低聲提醒:“是張教授……”
確認是石澗仁以後,教室裡響起一片哄笑,女性學員笑得比較放肆。
還好石澗仁不怯場,錄節目時候錘煉出來的急智也能派上用場:“嗯,非常感謝張教授的授課,我想我的體會就是無黨派人士可不是隨隨便便哪個沒入黨的人都能叫,反而還是很有影響力的知識分子或愛國主義人才,才能作為無黨派人士的代表。”
中規中矩的回應被老教授刁難一下:“那你覺得如何區分這些人跟普通知識分子呢?”
石澗仁是真沒下細聽這種隨時能從課本上找到答案的基礎問題,他最近兩年看書學習越來越傾向於知道在哪裡找到答案就快速跳過,重在整體係統的了解某個分支,至於其中博大精深的細節還是交給書籍儲備吧,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必須學會有目的有取舍的學習。
但顯然這會兒立刻翻書不可能,那麼石澗仁就按照自己的理解來:“個人看法,社會上陰暗麵、不足之處隨處可見,稍有眼光或者懂得抬眼看周邊的人就能發現這些問題,那麼在針對這種問題的時候,一味謾罵、抱怨甚至煽動攻擊的,那就是毫無成就的普通人,而且比看不到問題的人更糟糕更具有危害,其中有些甚至會逐漸走到政府對立麵,隻有能就事論事,發現問題,提出解決問題建議的人,才能稱為有用的人,對國家,社會有用的人,這種人可以稱為人才。”
老教授聽見這麼不照本宣科的答案倒是點點頭:“你是人才麼?”
真的,石澗仁麵對這麼多雙轉頭看向自己的眼睛,又有點不認真,剛才不是已經挨個兒把座次和背影都熟悉了兩三個小時麼,這會兒可以看到對方的眼神跟表情,多麼難得的機會啊,所以重點觀察的那些人立刻吸引了他的視線,回應就有點隨口:“每天發自內心的做事,做事有責任、有思路、有條理,知道把這個工作做好了,企業單位好了,自己才會好的人,真心為企業單位操心的人就是人才,拿這個來比擬我自己,要求還低了點。”
好大的口氣,哪怕石澗仁這話說得真是沒什麼錯,老教授還是忍不住哈哈一笑,有點看笑話的意思:“那你覺得你是什麼樣呢?”
石澗仁從再次哄笑的表情中,看到那些在思考琢磨自己這句話的人,心下甚喜,怎麼說呢,來到這個百人左右的培訓班,能夠領會聽懂自己大概說什麼含義的人,比例比外麵高多了,仿佛統戰部篩選過的這些成功人士,無論成功來自哪一方麵,甚至根本就對國家社會這些命題不感興趣,但起碼這所有人都不是笨蛋,都是在社會上能取得一定成就,有影響建樹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是有思考能力的。
所以笑笑認真些再次掃視所有人的神態眼神:“心無雜念,全身心投入,用靈魂去思考、做事,跳過公司、單位這個層麵,越過個人享受或者名利,立誌要成就一番事業,對這個社會跟時代都要留下點什麼的人,可以稱為人物,我就是這樣要求自己的。”
真的,相比在風土鎮麵對一大群當地居民講話,又或者在市電視台的演播大廳裡麵做先進事跡報告,再比如麵對電視鏡頭觀眾席講大道理,石澗仁覺得這一瞬間,自己感受到的那種熾熱眼神回應比例是最高的!
當你覺得自己思考的東西,周圍人很多都難以理解,把你的理想當做笑話,把你的追求看成怪癖的時候,如果能遇見那些血脈跳動一樣熱烈的人,那種感受是很強烈的。
石澗仁在這一刻把握到了,在座的成功人士裡,換個說法也就是精英階層裡麵,能夠擁有理想,並矢誌不渝的在前進追求的比例,真的要大太多了。
石草根居然有種久旱逢甘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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