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這一位小友乃是老夫故交之後,意欲引了入門的。”
“哼,可以憑其得獲五十脈石吧。曦照老兒,為了脈石連臉麵都不顧麼?”
“哼!彼此彼此!”
劍川豈是傻子,知道怕是此曦照打了自家主意了。
“可是人販子麼?將我賣了五十脈石麼?”
曦照見劍川不言不語,忽然便行過來笑了。
“小哥兒,我天門派外門弟子可不是那般容易得獲的!得需多方打點,若外門管事師兄高興,便可以派遣一個好差事。既可以修行,又可以做工,得獲門派發下派分子修行資源,可以加快修行進度呢。不過這些都是需要花費的。好在一旦收錄了入門,引路人可以得獲宗門五十脈石的獎勵。他們那邊胡言亂語可能使你誤會了。”
“前輩多心了,小子隻是希望能入得天門派中修行,哪裡有甚麼多心之語呢?”
土崗過去,眼前一道盆地似乎忽然便深入地底一般,目力觀諸,其下似乎一個小世界一般,深可及千丈,盆地中峰巒疊嶂處山林村鎮處處,平川低地中大小城郭間處,便是小城較之劍川老家草山下山口外縣城也是不小。許多山巒建了層層落落的大小殿宇,從峰頂直下去了山腳。那些殿宇修造精巧,如若空中樓閣一般,雲霧過去,飄飄渺渺,猶如處在仙境。
“走吧!”
那曦照瞧視劍川呆呆模樣,靜默的幾乎冷酷,忽然歎氣道
“小子,不要怨我。老夫在通絡中階體脈第三六腑境界已經數十年,寸步不破,隻能設法換取門派神丹以相助。你先去門派中為修奴,等事情消停了,老夫自會設法取了你出來。”
“多謝前輩。”
那劍川觀得那從無有瞧視過的景觀,心間莫名便是一黯,不知不覺入了這裡,不知不覺又成為了修行者,隻是此時不知父母兄弟身在何方呢,便忽然歎口氣,而後隨了那曦照坐了一駕馬車,順了一條大路,往那盆地小世界中行去。
馬車裡麵已經有三個人,坐了在裡麵靠近車轅處,劍川與曦照在外間。車子顛簸的厲害,下坡路,車行地疾,拐彎兒時,劍川坐得不甚穩固,向一側倒去,忽然便是一腳踹來,踢得劍川哎喲一聲。
“喂,小子,找死麼?”
一聲女兒家嬌叱。
“對······對不住!我不是有意這樣,隻是車子轉彎的急了,甩了過來,冒犯了小姐。”
“哼!”
那女兒家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劍川腰眼上吃了一腳,生痛難受,可是又不敢造次胡說,隻是暗自歎息。身旁那書生曦照卻乎靜靜兒入定,似乎死去一般,一句都不言,隻顧自家修煉。劍川挪到了車尾,對了那車上布簾縫隙向外麵看去。那車轍前去,卻將路遠遠兒留下後退了去。大道上岔路甚多,可是這車隻是順了一條疾馳,便是這樣搖搖晃晃半日多,車駕忽然停在了一處廣場上。
“到了,列位下車吧。”
車轅上車夫吆喝著說道,滿聲不耐煩。車上數人儘數跳下車來,劍川最先下來,吃驚瞧了那丈許粗細數根石柱支撐起一個大牌樓,其上書寫了大大兩個字“天門”。那書法勁道十足,渾圓如一,然在劍川眼中卻是嚴謹太過,缺了幾絲兒靈動。牌樓下八個持劍武士昂首而立,定定兒瞧視廣場上人群。
劍川正瞧得仔細,不提防忽然身後那女子一把推開,隻將自己推了幾個趔趄。
“師兄,可是來此地接小妹的麼?”
牌樓下一位書生模樣武士聽了,忽然回過頭來,對了那女子笑道
“師妹幾時來的?”
“便是此時下的車。”
“嗬嗬,師妹先去白雲峰,為兄隨後即到。”
“啊呀!師兄不是來接人家呀!”
“師妹不知,師父傳下法旨,要弄幾個精神點的修奴伺候哩。為兄此來卻是為師父的法旨呢。”
“如此?”
“是!”
那曦照聽了此語,忽然笑眯眯行過來,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呃,嗬嗬嗬,白雲峰上大師叔,弟子外門曦照,有修奴一個,不知可合心意?”
曦照忽然拉了劍川過來。
“嗯,這孩子不錯!”
那大師兄隨意看了劍川一眼,隨口說道。
“師兄,這廝車上差一點靠到我身上了呢!”
“哦,是麼?”
那師兄忽然皺了眉頭,回過來,緊緊兒盯視劍川一眼。
“先生在上,小可當真不是有意!隻是那車子轉彎急了,甩過去了。”
“嗯,便是你隨了去我白雲峰伺候吧。”
“是!”
劍川無奈何應答一聲,回頭注視曦照時,見他卻是去了一邊帳篷中領了獎賞出來。低了頭笑眯眯遠去了。
“啊,果然是販賣人口一般。這便是我初遇的神仙嗎?”
那大師兄又去了一邊帳篷,挑選了三位修奴,用了一道繩子拉了出來。劍川一瞧,卻是兩女一男連接了在一根繩子上。大師兄隨意將那繩子遞給劍川,而後便和那女仙子一起前去了。劍川等四人便隨了在後頭一步一步往一邊山道上而去。
“師兄,小妹此去一年,可想過幾回?”
“師妹,師父那邊事多,為兄便是想念的緊,也是不敢表現出來。”
“哼,大師兄天天與那狐狸精在一起,誰知道還把魂魄迷失了幾條去哩!”
“師妹莫要亂說,秋月師妹乃是少山主之意中人,便是給為兄一百個膽兒也是不敢啊!”
“哦,原來不是不願,是不敢啊!”
“啊呀,師妹,怎麼這般譏笑為兄。”
“便是喜歡師兄才這樣,換了彆人,我才懶得理睬!”
“為兄又何嘗不是這樣!”
那兩人越發走得急,聲音也是漸漸似如竊竊私語,劍川不敢隨了太近,怕那二人惱怒,也不敢落了太遠,怕迷失方向。山道上霧氣深沉,有時候一縷清風過去,那霧靄繚繞了忽然開去,前邊二位神仙一般人物便果然猶如在畫中。劍川隻是這樣與那三修奴同行。三修奴中二女修皆是中年貌相,一位麵色蠟黃而瘦弱,一位體格孔武有力,五大三粗,倒也有一絲兒豐腴之感。邊上那男性修奴,卻是賊眉鼠眼,雙目隻是不停閃動,似乎很是多智。
“大哥何方修行?哪裡人士呀?”
劍川忽然發問。
“不敢,小人盧奇,西江楊家山一脈弟子。這位乃是楊玉,這位乃是楊嫻。”
那盧奇指點了兩位女性修奴,劍川回視一眼,原來那瘦弱者是楊嫻,而豐滿者卻是楊玉。劍川雙手抱拳舉一舉,那二位也是麵上擠出了一絲兒微笑,卻無有多言。
“噢,原來三位是西江楊家山一脈?”
“不錯!”
“不是你家門派儘數亡歿了嗎?”
“僥幸逃了我等數十人。”
“這位大哥,你家門派怎得遭了難?”
那三人聞言忽然瞪了劍川一眼,不再說話。劍川尷尬,終是不再問話,默默然上了那白雲峰大殿前一處空地。那大師兄卻是早已站了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