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數家大修探查後了無所得,一一對了那黝黑深澗,和路上堆積土石探求,如此一來道路上修眾居然很快通行而過。終於在夜半時分,老羅頭一行十六車駕終是到了夜河邊城自家運輸行大院子裡。除去傷了八九人,其餘倒無大礙。相比前麵數家運輸行死了人後的嚎啕哀傷,眾家修凡都說老羅頭算是祖上積德了!
到了大院裡自家宅子左近,等得卸了車駕,牽了馬匹去後院喂食,而後看著眾家女人帶了孩子歡歡喜喜迎了自家漢子回去,那老羅頭方才一步一步向自家獨立小院兒去。車上東西卻是不想動了。
“到了明日再卸貨吧!今日死裡逃生,該是回家吃杯酒壓壓驚了。”
老羅頭歎息一聲回家去,院子裡靜悄悄無聲。
“老頭子是你麼?”
便是這樣一聲問詢,老羅頭忽然便是哽咽幾聲,差一點滴下兩行老淚。知道自家老婦病在床上,自己遠去求藥不得,隻是買了幾株靈草。如今返回,還差一點死去。
“若是此番我死了,這老太婆可如何活啊?”
“哦,老婆子,是我回來了。”
老羅頭裝了笑意一步踏進屋裡,隻見自家老婦斜倚了躺在床上,對了自己仔細觀望。
“嗬嗬嗬,瞧什麼?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對了,牛家的媳婦可正常來照看你呀?我可是給其付了大價錢的。”
“挺好的,啊呀,先彆說這個了,我方才聽說你們來路上發生了山巒崩塌事故,連路都封死了!你們沒有出事吧?”
老太太聲音嘶啞,一臉褶子,渾濁雙目泛出了探尋的神色。
“嗬嗬嗬,倒是嚇了一跳,不過卻是連丁點兒傷都沒有呢。哎呀,你瞧我這記性,給你買了靈草了,卻是硬是忘了在車上了,我這就去取回。”
老羅頭忽然想起自己買了靈草給老婆子呢,於是將手一拍,嗬嗬笑道。
“啊呀呀,老頭子,還是喝口水,歇歇腳了再去取回吧。”
老羅頭卻是退出去要取回那靈草來,好讓癱在床上的老婆子高興一下。
“哎呀,這老頭子總是這般風風火火的。”
老羅頭出門到了自家車駕上,掀起那烏黑車棚簾子,正是夜色深沉時候,其眼也不看,隻是一把伸過去,一抓······其忽然一頓,那手慢慢縮回來,因其感受手上黏兮兮地,似乎有什麼東西,老羅頭將手慢慢抽出來在自己口邊一嗅,一股血腥氣味衝鼻,其忽然心頭驚懼。
“啊喲!這是什麼?”
老羅頭驚了一跳,顫抖了雙手打開火折子仔細一瞧,隻見車棚裡一人一絲不掛,赤裸了一具強健的身子,渾身血汙,不知死活!而那一隻手中還是兀自捏著一隻破爛流丟三足青銅鼎。
“啊呀,難道是那時狂風將這廝吹進我車棚的麼?可是不知其乃是哪家車夫喲?居然將身具衣物也是儘數毀去,竟然赤身裸體!喂,小子,你可活著?”
老羅頭叫了兩聲無果,歎口氣
“總不能讓他死在我車內!”
於是將手一伸,試一試其口鼻上似乎還有微熱氣息,便歎口氣,抱了那廝回了自家小院兒。老太婆聞聽老頭子腳步有異,便開口道
“老頭子,你扛了什麼回來呀?怎麼聽起來挺重的樣子?”
老羅頭將那男修法體抱回小院草棚內放到草墊上,而後對了院中大屋內臥床的老太婆笑道
“嗬嗬嗬,老婆子,你倒好耳力啊!乃是一個受傷車夫,可能是被那陣狂風吹到我大車裡了,僥幸苟全了性命,不過此修似乎受創太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呢?”
“啊呀,老頭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佛屠啊,你就費些心思吧。”
“曉得了!嗬嗬嗬,這老太婆!”
那老羅頭一邊打了一些熱水,一邊慢慢清洗其軀體,候得上好了創傷膏藥,再慢慢兒給那修家術士穿上了自家一件舊衣袍。
“啊喲喲,這等傷?可是渾身無一處完好了。隻是此修手中拽住一個破鼎作甚?”
等到了處理過傷口,老羅頭又是煎了一劑草藥給其服下,然後才回去了內屋。老太婆笑道
“老頭子,受累了。”
“嗬嗬嗬,不累不累!隻要老太婆高興。”
扶起了老太婆,那老兩口相對而坐,老羅頭取出山外所購點心蔬果之類擺上一張小炕桌上,二人聊了一些山外見識,老羅頭又仔細講了自己今兒所遇,倒令老太婆擔憂了許久。
第二日,太陽升起,老羅頭起來洗漱完畢,做了早飯與自家老太婆吃罷,而後渡步入了那草棚中,隻見一修年紀輕輕,麵色俊雅,端坐了在草墊上錘煉吞呐,身邊一隻破鼎胡亂丟棄。
“喲,醒了?我還以為你會像這樣昏睡數天呢。”
“是老人家救了小可麼?大恩不敢言謝!”
“嗬嗬嗬,哪裡那般多禮數?不過小夥子麵生的緊,不知是哪家車行車夫啊?老頭子我怎麼沒有見過啊?可方便訴說麼?”
“老丈有問,小子豈敢不答!小可山外人士,喚作江水流,乃是遊曆修行之術士,今兒不合遭了那山巒爆毀之波及,差一點將小命送了九幽呢!幸而得遇老丈,救了小子一條小命!多謝老丈!”
“江水流?這名兒,嗬嗬嗬,倒也有趣!”
“是,老丈說的是!”
“你是到我夜合邊城尋機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