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的爺爺看著我,冷哼了一聲,他對麵的白衣老頭笑著說“嗯,看來對你挺有怨氣的啊。”
“你們輸了,滅世在即,你們兩個沒有話說嗎?”
“我說你們兩個,不要擺這樣造型,加這麼一點特效就裝神族和魔族,該回精神病醫院就回去,藥彆停,知道嗎。”
兩個老頭看著我,臉上一點的笑意都沒有。
“想必你的父親都跟你說了,你惹下如此彌天大禍,尚不自知。”
我看著一本正經的兩個老頭,笑著搖頭。
“你們兩個啊…我告訴你,全世界那麼大,彆往我身上壓,那些超級英雄都不忙,我著急什麼啊?”
“你仔細看看。”
那個穿白衣的老者一揮手,眼前又是一副副的畫麵。
“夠高科技的啊。”
老者不說話,畫麵上從公交縱火案、大地震、大災害、病毒肆虐、到局部戰爭,美俄軍備競賽,等等一些列的事情,總是用醒目的紅色大字顯示有多少人死了。
“你夠關注時事的啊,可是,這和我有關嗎?”
“因為你破除三約,這些都是滅世的前兆。”
我聽到這裡,哈哈大笑。
“兩位,你們彆逗了,滅世啊,你們多長時間不出來看看這個世界了,滅世,我告訴你,人是有貪欲的,這些貪欲造就了那些殺戮和破壞,但是也正是這些貪欲,讓人類不斷的發展,看到了吧,現在的社會,方便快捷,你覺得你們出場特牛逼是吧,我告訴你,我們一個三流導演就能做出這個特效,現在人在天上飛,外太空走,海底遊,不要以為這隻是你們神魔才有的能耐,人類也有了,但是人比你們想想更聰明,他們比你們更明白自己的欲望,所以才會製定法律、道德、製度來約束自己,他們比你們更怕死,同樣的他們比你想的更善良,你給我看的那些大災難啊,算了吧,建議你們看看《2012》,那麼大的場麵,人還是活下來了。所以啊,兩位沒事呢,喝喝茶,下下棋,實在不行去跳廣場舞都是好的,不要想著滅世了,一來你們實現起來有點困難,二來呢,你們得受多大的累啊。”
兩個老頭看著我,滿臉的憤怒,穿白衣的老頭憤怒的說“汙蔑神,你罪該萬死!”
秋月的爺爺說“藐視魔,你將萬劫不複。”
“拜托啊,兩位,這樣台詞很不新鮮,再說了,我都死了,死一次和十次有區彆嗎?”
“你…”
“你…”
“年紀大了,不要生氣,我承認你們是神魔,好吧。”
我指著穿白衣服的老頭問“你是神對吧?”
老頭傲氣地仰頭。
“你們神是相信人類是善良的對不對?”
老頭伴著臉點頭。
“你說你們既然相信人是善良的,為何整天關注這些惡的行為呢,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白衣服的老頭高傲愣在臉上,我接著說“你們關注一下善行,多多鼓勵和宣傳一下,不是比你現在給我整的這一套好很多嗎?”
我的兩個問題,白衣老頭回答不上來,滿臉的焦急。
“秋月的爺爺,你是魔,對吧?”
老頭有前車之鑒,保持幾分警惕,不言不語。
“我呢,得承認你老布局的手段高明,但是你說你一個魔,利用我的善良和愛來達成目標,你不覺的很對不起你的信仰?”
“你…”
“你們和居委會王大爺一個毛病,老是愛操心彆人家的事情,其實呢,自家的事情,自家會打理,沒有你們一樣也會很好。用我們的話說,這個地球沒有了誰,都照樣轉,你們呢,就收起這份閒心,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兩個老頭看著我,滿臉的疑惑,大概好多年沒有人給他們說這樣的話了吧。
“哦,對了,聽說你們搞了一個六道輪回轉生,怎麼走,我著急去投胎。”
兩個老頭指了指遠處的門,我飄然而去。
“兩個無聊的家夥。”
我過去,推開那扇門。我不知道門後是什麼,但是對於一個人死了,心死了的人,也就不存在恐懼、害怕、驚喜等感情了。
推開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的兩邊,是反複播放的畫麵。第一幅,大象在醫院給秋月掛號,然後沒有弄到床位,跑出去和黃牛黨買了床位。
第二幅,出了醫院的大象,坐在車上,捂著臉哭,那是因為我和她說,以後不要再來的話。
第三幅,大象給他爸爸的朋友打電話,讓給我賒貨,說好半天。
第四幅,在我關掉門市部的那晚,我掛掉電話後,大象嘀咕裡一聲“肯定出事了。”
第五幅,大象開車到了我的門市部,看著滿地狼藉,給房主打了電話,說了好多好聽的話。
第六幅,大象開車到了夜市,在車上跟一個人說了好多的話,而那個人正是賣我文具的人。
第七幅,在我受傷之後,大象跟他父親打電話,給我調了最好的醫生。
第八幅,大象一個人歡快地在菜市場買菜,歡快地在廚房做飯,如新婚的少婦,很認真,很幸福。
第九幅,大象在我的房間裡吃了一頓很飽的飯,回到家開始胃疼。她的媽媽說“你傻啊,吃飯都能吃成這樣。”她說我做的飯很好吃,她在笑,可是她的母親哭了。
第十幅,大象收到我的信,罵了好幾聲混蛋,捂著被子哭。
我從來隻看到了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或者聽到的事情,卻從沒有想過過一件事情之所以是這樣的原因,我總是習慣的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去想一件事情,然後覺的理所當然。
畫麵再轉。
第一幅,深夜裡,秋月出來,捂著我的手,爬在沙發上睡覺,這是她第一次到我家。
第二幅,我擺攤賣東西的時候,她凍得流鼻涕,然後悄悄的擦掉,我招呼完客人看她的時候,她依舊笑嘻嘻地。
第三幅,在醫院裡,她哭泣著喊“要救救哥哥,要救哥哥!”手從來沒有離開我的手,哪怕進了手術室。
第四幅,在醫院,我出血過多,需要輸血,她閉著眼,顫抖地等著護士抽血,嘴裡說“我有很多,都可以給哥哥。”
第五幅,我背著秋月在碧影華城裡兜轉,每次聽她的指示,都錯開了和她爺爺的遇見。
第六幅,我看到她接下她爺爺給的藥之後,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
第七幅,她在我們的房間裡玩耍,好幾次拿出藥,又都放了回去。
第八幅,小月在我閉眼的時候,落了一滴淚。
“好吧,這局你們贏了。”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灑脫一點,可是眼中的淚依舊往下落,根本不在自己的控製範圍。
“不錯吧。”
“看他這樣,我覺的很爽。”
我猛然回神,看著屏幕上兩個奸笑的老頭,大罵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啊,有滅世快點去,最好等老子一出生,就被你們滅了。”
“哎呀,生氣了,吳良風,我們決定了,看在你汙蔑神,藐視魔的罪過上,我們決定送你一份禮物,然後我們好好玩。”
“喂,你們有病去精神病醫院啊,不要放棄治療,我救不了你們的。”
我高喊了一句,周身瞬間黑了下來,身體又開始飄落。
這一次,我的彼岸會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