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明”
“賜教!”
三聲同時響起,化作一團金光,將來人包圍了進去。
身後步聲漸近,聽聲音便知道來人不少。
包圍之勢已經形成,朱武等人站定,都做了戒備,隻有天壽公主半蹲,拉弓。
弓如滿月,凝神靜氣,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的姿勢射箭。
……
“絕對的武力自然是取勝的關鍵,但是我不相信龐萬春的武力足夠碾壓一切,更何況在西縣這樣的小縣城,戰術很重要,或者說天時地利人和對局勢有了很大的限製。”
蔡京半蹲在土牆上,背後是升起的陽光,讓他顯得神秘異常。
對麵茅草屋下,方臘在喝茶,隔在二人中間的是晨霧,或者說是晨霧化成的水露。
屋簷邊上,有水霧凝成水珠,然後在伸出的茅草的尖上緩慢滑動,一如此時的時間,緩慢而沉重。但茅草終究不能承受秋水之重,水珠從發黃的草尖上滑過,像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落下來,砸在潮濕的土上,砸在往日形成的小坑裡,發出一聲悶響。
“我相信實力,有實力能改變很多事情,我們都不是前世那些人。前世我們是個莽夫,經曆過一次生死,見識過這個花花世界,眼界要比前世開闊了許多,很多事情我們其實心中很了然。”
“不論時代如何變遷,人心如何詭變,見識如何開闊,做事就要有做事的順序和規矩,或者說方法。我先前在西縣遊蕩甚久,對於縣城地理方麵還是很了解的,若我猜的不錯,朱武等人在昨晚激戰之後,應該撤向了縣城的西麵,哪裡是縣城的舊城區,巷道多,外地人也多,混亂不堪,躲在哪裡,最是穩妥。倘若再往細了說,適合他們進退的巷子有柳營巷、聚財巷、三槐巷…”
“他們在聚財巷。”
蔡京微微地笑了起來,方臘卻沉默起來。
“聚財巷,好地方,龐萬春是傭兵出身,擅長狙擊,他必定會在南麵那個六樓的位置,但是朱武選擇的位置必定在正中間,因為方便他布置後續的退路。”
“後續?”
“對,經過偷襲後的混亂,朱武等人會如何做,想當然的是逃出巷子,對不對?不對,朱武真正害怕的是你們一擁而上,所以他選擇中間,讓你們分兵兩路,去堵巷口,如此,他便能各個擊破!”
方臘沉重地喝了口瓷缸子中的水,水已涼。
“龐萬春是個好手,但與朱武鬥心眼,他差的太遠,以朱武的能力,隻要簡單的布置個虛虛實實的障眼法,他便猜不出朱武等人逃脫的方向,所以他必定會選擇分兵之策。”
“可是,朱武等人帶傷之軀,如何迎戰?就算龐萬春分兵,他們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擊破一方?”
蔡京搖頭,因為方臘的話搖頭,因為方臘的話是錯的。
“我們昨晚失敗在哪裡?在於石秀和史進的突然覺醒,那麼,你的人做好了足夠的準備應對這兩個人了嗎?或者說,你們知道那兩個人的能力嗎?不知道!深入敵群,卻不知敵人虛實,兵家大忌,如此,你首陣必然慘敗,若我是朱武,讓石秀打首陣,你的人恐怕傷亡大半!”
“石秀?”
“是的,石秀,他的能力是拚命,拚命拚的是勇氣、是骨氣,敢於拚命的人必然不惜命,那麼以命換命,你的人會有幾人有這樣的覺悟。”
方臘雙手握著瓷缸子,靜默不語,隻聽屋簷上的水珠一下一下地滴落下來,比先前更加密集。
蔡京看著不斷滴落的水珠,歎口氣道“破局若成,大勢便成,戰局瞬息而變。”
“我有三員大將,龐萬春不隻是主力,還是統帥,而協助他的是飛山大將軍甄誠、”擎天神”福州沈剛。”
蔡京微微想了一下,才想起飛山大將軍甄誠當年被史進生擒,而”擎天神”福州沈剛則被史進一刀剁下馬死了。
“新仇舊恨,確實是不錯的人選,可是當年的手下敗將何足言勇,更何況仇恨最能蒙蔽人的眼。”
“與他們相配的有張道原、吳值…”
方臘似乎想要加強自己的信心,或者說是強化自己心裡的武力力量。
蔡京搖頭,道“用兵之道,奇正相輔,若是石秀是正,那麼朱武必定將史進做了奇兵,如此,你一路兵馬不是慘敗,而是完敗!”
秋風拂過,草簷搖擺,亂了半空的水珠。
小巷中,戰鬥開始的快,結束的更快!
沒有預料中的難纏,也沒有預料中的死鬥,衝進人群的那個人弱不驚風,甚至可以說毫無戰力。
吳值一劍刺穿了對方的腹部,廉明的刀砍在脖子上,張道原的槍紮進來對方的心臟。
金光慢慢散去,三個人看著手中的兵器,看著站在中間微笑的人,心中恍惚。
吳值當年被李俊和石秀生擒,張道原被孫二娘、扈三娘、顧大嫂殺死,廉明被鮑旭在亂軍中殺死,幾人都與梁山人馬有生死大仇,而今看著史進如此輕易地被他們殺死,有些發呆,或者說這種幸福來得太快,他們有點接受不來。
柔弱的陽光從巷口打進來,朱武等人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局麵。
一個人站在巷口中央,胸口插著槍,脖子嵌著刀,腹部穿著劍,像一個孤單的英雄戰死在戰場,但是又不願屈膝,而他的背景是一個巨人。
萬物無聲,時間靜止。
方臘的人沒有歡呼,梁山的人沒有悲痛地慘叫。
忽然,晨風乍起,後麵的腳步聲更近!
s蔡京,朱武,朱武、蔡京,彼此好懂,這是智者的默契,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