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沒有史進和陳達的攻擊,那旋風不可能停,吳良風和秋月也不可能出來。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這個能力者有沒有受到傷害呢?還有這白霧是他的能力,還是有另外的幫手呢?
現在他們被對方徹底分化,他們沒有辦法相互支援,唯一幸運的是,他和吳良風身邊都有人守護,暫時能夠應付一下。
夜色應該是深的,深如墨色才對,因為今天隻有上弦月,沒有多少的亮光,可是現在,他們的眼前是白色,白色如濃煙。
夜晚,白色,白色裡是六組被割裂的人,身邊是密林,是荊棘,是濃密的灌木,他們動彈不得。
朱武等人隻能在原地等,等天明,或者等施術者能力空儘,當然在這期間,朱武可能想到解法。
因為有秋月和吳良風的前車之鑒,朱武不敢貿然地讓史進等人出手,也沒有說出任何的對策。
“朱兄弟,我們如何辦?”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霧散了!”
“如果霧不散呢!”
“霧會散的,一定會的!”
陳達的性子急,問了幾句,朱武回答的斬釘截鐵,仿佛他知道霧會散。
陳達不說話,楊春低聲道“等施術者襲擊石秀兄弟嗎,可是那樣,我們會有幾人活著?”
朱武低聲,哀歎,隻有楊春能聽見,因為楊春的話就是他眼下應對的方法,石秀是突破口,但是這樣的概率有多少,除去一切因素,單純從數學角度來說,那是六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對方知道他們的的底細,那麼他們生存的幾率是……
零!
但朱武相信自己能在這些人全死之前,想出辦法,一定能想出辦法!
夜安靜了下來,眼前白色的霧在流動,如流水一般,隻是在動,沒有固定的方向,出去,回來。
朱武瞪眼看著眼前的情景,他想到一種可能,一種極不可能的可能。
……
暮色已重,天際的那點光明還是有的。
蔡京已經在牌子前坐了兩個鐘頭,仍寒風料峭。
陸謙站在牌子跟前,他不知道蔡大人在猶豫或者疑惑什麼?
“大人,我們…”
“噓!”
陸謙閉嘴,蔡京站起來,看向遠處的山林,層林疊嶂,起伏間如一副重墨潑出的山水畫。
遠處直入天際的白色沙塵龍他沒有看見,而事實上,以這個牌子距朱武等人行進的距離,他應該看得見,可是他沒有看見,陸謙沒有看見,他們當然更沒有聽見任何的動靜。
蔡京看著眼前的山,仔細的看,他覺得這座山與他白天看到的不一樣,很不一樣,他不明白為何白天與黑夜的感覺不一樣,所以他要看。
前世他寫的好字,做得畫也不錯,與琴棋書畫之道,他涉獵很廣,研究很深,所以他看山不是山,但看山又是山。
陸謙也在看,順著蔡京的眼神在看,他想看看這位老人家究竟看到了什麼,但他看見了黑個隆冬的山形,連那句“如匍匐的野獸”都沒有看出來。
良久,蔡京歎了一口氣,頹萎地坐下,坐在了地上。
“我們…”
“我們等,等天明。”
蔡京說完,閉上了眼睛,在外人看來他已經睡著了,隻有他知道,他的腦子過的是先前看山記住的山形,一幅幅地過,卻各不相同!
……
從善如流!
這是做人的原則,也是做事的原則,聽起來也不錯,
他記住了很多的佛法,但不曾念經去超度,因為他知道經文超度不了亡靈。
但是他覺得佛語中有一個詞不錯。
隨緣!
所以他選擇避開那座山,走向這天路。
這條路並不比那條路好很多,依舊顯得荒涼,可能是新開的緣故。
月白色的僧衣已經染上了塵土,哪怕他再不願,走在鄉間土路就由他不得,就像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樣,更何況他身在水滸!
衣服染塵,佛心染塵,這來自水滸的風塵,又如何能避開!
竹杖敲擊著土地,發出一聲聲悶響。
泛舊的鬥笠遮住前方的視眼,可腳下的路依舊能看得見。
竹杖沒有發出聲響,僧人的腳步停下,如一個盲者的拐杖沒有探到地麵,所以不敢前進。
事情確實,好像如此,竹杖不在地麵,而在一雙鞋上。
那是一雙布鞋,灰白色的,雖然夜色深,但是他就是能看得見。
僧人微微抬頭,鬥笠依舊在頭,但是他看見了前麵那人的裝扮,一身舊袍,深藍色的,但因為舊,又泛著洗白的白點。
更重要的是,這種衣服已經很少有人穿了。
沒有看臉,因為他不想被對方看到自己的臉。
“你擋住我的路了。”
“你砸到我的腳了。”
僧人收起竹杖,點頭,表示歉意,準備繞開行走。
前麵的人沒有動,伸開了一臂,擋在了僧人的臉前。
“此路不通。”
僧人站定,不動,看著眼前阻攔的手臂。
夜風微鼓,旋轉在二人之間,吹得長袍咧咧作響。
一塊牌子,分出兩條路,三方人馬選擇各不相同。朱武等人身陷迷局,僧人遭遇一人攔路,隻有蔡京在牌前停足,參悟!
同一片夜色,不同的心情,唯一相同的,卻是那夜風裡的殺意!
殺意漸濃!
s:大山裡麵有什麼?當然是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