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了!
身旁,巨大的蛟龍如被獵殺的怪物,靜靜地躺在街上。頭部,有鮮血流出,衝淡了薄薄的雪地,染紅了厚厚的雪層。
雪地,變成了血地!
史進選擇救石秀,朱武明白他的心思,所以他心裡期盼史進能回來。
可是,他不知道,史進,回不來了,史進兌現不了他心中哪無聲的承諾。
風吼雪飛,四條長槍驚破風雪,槍頭上的紅纓抖成了一朵盛開的花。
陳達用尾巴一卷,將天壽和吳良風放在朱武腳下,巨大的虎影撲向風雪中的那四個人。
“在我麵前玩槍,你們…”
陳達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四個人,在他撲過去的時候成了幻影,隨後,他落在了槍尖織成的羅網裡。
朱武朝著陳達哪裡看了一眼,臉色更冷。
因為在風雪中,他看到了四個不斷變換位置的人,看到陳達找不到攻擊的方向,在哪裡打轉。
四象陣,很簡單、很粗糙的四象陣,可是對於陳達來說,卻足夠的難。
“都算計到了,那麼,你算計到我了嗎?”
朱武,邁步向風雪中走去。
遠處高樓,龐萬春拉弓,看著風雪中的人影,道“三個點,你要如何擋呢?”
秋月看著朱武向陳達,看著茫茫風雪中,遠處高樓的那個黑點,毅然邁步跟了上去。
箭矢破空,是一聲,卻是兩隻箭。
秋月疾走兩步,將射向朱武的箭擋了下來,人卻是不斷地在雪地上滑行,肩膀上的傷口崩裂,血隨著雪,撒在空中。
但她看到了更加讓她心驚、心痛的一幕。
另一支箭穿過了吳良風的身體,將吳良風帶著向後飛去,直到釘在商鋪的卷閘門上。
——一響雙箭,連珠箭!
“良風!”
秋月驚呼了一聲,吳良風從卷閘門上抬頭,看著風雪蒼莽的天地,感受著在場眾人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掙紮,向著箭射來的方向吼道“龐萬春,小養由基,你…不過如此!”
說著話,他想要將箭拔出,竟然動不得半分。
“我沒有死!我擋不住你的箭,但是我命硬,命很硬,飛天夜叉沒能插死我,你上次的箭沒能射死我,你們,能把我怎麼樣!”說著,人徑直走過從箭杆上走出,傷口穿過箭尾的白羽。
有人說,同樣的痛,經曆第二次,就沒有第一次痛。
這樣的經曆,吳良風是第二次,所以他覺得自己沒有第一次那麼痛。
“秋月,保護朱武。”
吳良風走到天壽的麵前,站定。
血跡從牆上邊一直延續到這裡,血線如繩。
“龐萬春,你不是號稱小養由基嗎,你不是號稱百發百中嗎?那麼,我們打一個賭,我站在這裡,你射不死我!”
怒吼聲,伴著風聲,隨著揚起的手臂,隨著指向風雪的手指,高傲地向遠處的高樓傳去。
龐萬春知道這是吳良風的激將法,他想用自己拖延時間,然後給朱武等人製造機會。可是在龐萬春看來,這是一種幼稚而好笑的舉動。
“好,我應你之所求!”
弓弦驚,箭矢出。
朱武沒有回頭,走到風雪中,坐了下來。
秋月站在雪地,他緊盯著破空的箭,她希望自己能擋下來。
可惜,對方根本沒有給她機會,一樣的招式。
一響雙箭,連珠箭!
“去保護朱武!”
秋月咬牙,奔向朱武哪裡,再次舉刀,將箭擋在朱武身外。
另一邊,箭矢瞬間穿過吳良風的身體,帶著他再次倒撞在卷閘門上。
風不停,雪不歇,但在秋月他們耳中,卷閘門嘩啦啦地響聲才是天地間最大的聲音。
朱武坐在雪地,閉眼,如老僧入定,但是他身邊的風雪卻陡然亂了起來。
在風雪中不斷變換位置的四個人腳步開始遲疑,但腳步不亂。
朱武的嘴角開始溢出鮮血,一點一點落下。
四個變換的身影慢了下來,陳達吼了一聲,猛然撲向一個拿槍的,那人猶豫了一下,便被陳達拍碎了腦漿,鮮血濺了一地。
其他三人楞了一下,剛想拿起槍,手卻鬆了下來,陳達知道是朱武在幫他,速度將三人斬殺。
“朱兄弟…”
朱武睜眼,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身前血紅一片。
“快,去看宋大哥!”
陳達扶著朱武站起來,看向卷閘門。
鮮血從吳良風肩膀上流下,汩汩如泉。
風寒,血卻是熱的,冒著熱氣。
秋月止步,天壽掙紮地站起來,朱武和陳達愣愣站住。
血,流了一地,人,微微抬起了頭。
“龐萬春,你不過如此!我不是柳葉,我不會搖擺,我不會閃躲,你算錯了!咳咳…”
沒有人能躲開百發百中的箭,但是吳良風根本沒有躲,他根本沒有考慮人在生死時本能的躲閃,他隻想著,自己終於能為這些為他拚死的人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所以他躲開了龐萬春致命的一箭。
秋月含著淚,將白羽一刀剁掉,吳良風順著箭杆走出來,被秋月扶著向天壽站的地方走去。
陳達攙扶著朱武也到了天壽哪。
寒風中,冰天裡,血地中,五個人,如雕塑立著風雪中。
血,是吳良風的,是秋月的,是天壽的,也是朱武的。
“我們,好像五壯士啊,可惜,這裡沒有懸崖。”
吳涼風輕聲而笑,秋月握緊了他的手,依舊溫暖。
“是嗎,我成全你們。”
風雪中,一條坡著腳的身影慢慢出現。
朱武低頭,他想,如果有援兵的話,先前那一撥的人應該來了。
可是,他們,沒有來。
冰天,血地;人,難歸。
s說一下祝朝奉,他前世是被石秀殺死的,死後掉在了井裡,這在《這裡的小院靜悄悄》那章有說。
至於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