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箭,在風雪夜空交叉而過。
龐萬春收起了弓,眼睛死死地盯著風雪飛來的箭。
箭,依舊射向喉嚨,但是龐萬春沒有側身躲開的時間,所以他再次微微向上蹭了蹭,箭在他喉嚨以下寸許,打了一個血洞。
龐萬春後退,鮮血點點滴落,散落白雪。
高樓另一邊,不可躲避的箭,花榮也沒有辦法躲,哪怕花榮看透了對方箭的軌跡,看透了箭將要射向的位置——眉心。
花榮沒有躲,而是將背負的手伸了出來,一隻槍出現在風雪中,槍頭的紅纓迎風飛舞,明亮的槍尖豎在了眉心。
箭與槍尖碰撞,然後向旁邊劃過,在花榮白皙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道箭痕,細微的鮮血從箭痕滲出,如給他的額頭栓了一道紅繩。
龐萬春再次站在看高樓邊沿,看著風雪對麵的那個人,微微歎息。
——他忘了,花榮是槍、箭雙藝。
風雪中,花榮的箭已經立在半空,無形的箭,開始壓迫寒風和飛雪。
龐萬春拉弓,寒風灌入衣袖,灌入胸前的那兩個血洞。
龐萬春開始咳嗽,咳嗽的時候,鮮血溢出嘴角,拉弓的手抖了抖。
花榮,箭出。
龐萬春,卻沒有出箭。
這場生死賭,自己輸了。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自己終究是賭輸了。
無形箭,無法可擋。
龐萬春直起身子,昂起胸,看著滿城的風雪,閉上了眼。
輸了,但是心情卻很愉快。
或許,這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之後的心緒吧。
“這就準備認命嗎?”
龐萬春還沒來的及睜眼,人得身子已經向旁邊飛出,接著滾落在高樓屋頂的雪地裡。
褚亨伸手,藤條伸出,拉著龐萬春向高樓的另一麵跳了下去。
兩個人,如人猿一般,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裡,擋著向遠方走去。
風雪撲麵,龐萬春剛才的情緒一掃而空,笑道“哈哈,怎麼可以認命呢!”
“花榮,我們來日方長!”
高樓上,花榮收起射箭的姿勢,身前風雪牆陡然破裂,風雪爆開,而後回歸天地。
風雪街頭上,李逵、史進、解珍、石秀看著高樓上的那飄揚的紅旗。
“朱兄弟他們呢?”
花榮指向北方。
史進等人開始向北前行,去找朱武等人。
……
柳城,擎天大樓會議室,在柳城最高的地方,會讓人有一覽眾山小的胸襟。
可是,現在,在會議室,諸人都生不出這樣的氣魄。
王慶將身前的拚圖拿了過來,道“我的人,又死了一個。”
會議桌的前端,田虎半躺在椅子上,毫不在意道“我也死了一個人。”
王慶扭頭看向李助,道“李叔,情況如何?”
李助皺眉,看著眼前的雲隱圖,道“大局明朗,但是有一處微微發生了變化,有些看不清。”
“你說的是北方吧。”
李助看向蔡京,蔡京用手指了指監視器。
在柳城的北方,在漫天的風雪中,有一個穿著病衣的男子和一個穿長袍的高大男人走進了柳城。
那個病人,蔡京和劉敏等人記得,他出了城,現在他帶著另一個人入城了,不是那個僧人。
蔡京看著劉敏,道“看來你的算盤要落空了。”
劉敏點頭,道“對方是智多星吳用,想要對方上當,可能有點難。”。
蔡京看著監視器,道“那個人是誰?”
劉敏道“隻要入城的,就沒有料想的那麼重要了“
蔡京道“你忘了,就在剛才,你在柳城的布置被梁山的人破的零零碎碎,還死了兩員大將,八個小兵。”
劉敏聽著蔡京的話,那眼睛微微瞥了一眼王慶,見他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才舒了一口氣。
“蔡太師,我覺得,你另外一個人該出場了。”
蔡京搖頭,道“那個人,不歸我管。”
“那真可惜。”
“但是,那個人會來。”
劉敏笑道“如此就好,那麼,我們討論一下我們第二個假設。”
蔡京笑道“可是,我們兩個的假設不一樣。”
“正因為不一樣,所以我才要聽你說。”
蔡京笑道“你是總指揮啊。”
劉敏笑道“你與我們是一體的。”
風雪高樓,寒風嗚咽,蔡京和劉敏彼此看著,眼中的風雪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