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貓從飛雪中倒飛而出,直接撞在了山丘的鬆樹上。鬆樹搖晃,積雪似雪崩,陡然壓了下來,將燕順半個身子埋在積雪裡。
燕順咳嗽了一聲,呲牙、裂嘴,因為後背的傷再次崩裂,鮮血不隻是染紅衣服,很快就將雪層染透。
風雪中,蔣敬看著樂和和燕順,不知道如何辦,隻有那斜跨的算盤在風中響一聲。
“蔣兄弟,我死無所謂,但你絕不能讓他害其他兄弟,殺了他。”
樂和喘過氣來,坐在雪地上,看著蔣敬。
“我已經不可能傷人了,再說,我若要傷你,剛才就動手了,何需等到現在。”
燕順靠著鬆樹,也看著蔣敬。
蔣敬邁步,向樂和走去。
樂和苦笑,搖頭,道“燕順,你所謀很深,你不傷蔣兄弟,就是要換取蔣兄弟的信任,待我被殺你後,你與蔣兄弟碰到其他人,再挑撥離間,再殺人,你…好狠的心腸,好毒的心腸!難怪你前世喜歡以人心下酒,因為你是無心之人,你根本沒有兄弟情誼!”
燕順掙紮了一下,沒有站起來,道“你…你…放屁!”
蔣敬走到了樂和近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樂和,道“我要殺你,你有何話說?”
樂和失望,眼淚溢出眼眶,卻被寒風吹散在風中。
“那就,將我們一起都殺死吧。”
寒風吹拂,冷不了身,卻寒了心。
蔣敬如一根竹竿,杵在哪裡,將身旁的算盤扶正。
算盤正,算珠又嘩啦啦地響了一陣,一如他內心的猶豫和不決。
而在此時,在風雪漸歇時,還有人猶豫。
在這個山丘的西南邊,有一條小街,小街離山丘大概三裡左右。
在小街上,兩個人矗立風雪。
“李立啊……我們終於見麵了。”
催命判斷李立站在對麵,臉色蒼白,道“是啊,終於,見麵了。”
穆春慘笑兩聲,道“第二次的見麵,我們要如何收場呢?”
李立嗬嗬慘笑兩聲,道“揭陽嶺的人,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恨解恨!”
穆春笑道“好,那我們的恩怨就此解決!”
穆春手一抖,地上陡然冒出無數的柵欄,然後扭曲纏繞,成了鎖鏈,嘩啦啦地向李立延伸過去,李立不進反退,在風雪中,奔向李立。
“你太慢了。”
鐵鏈鎖住了李立,但是李立已經到了穆春的身邊,就在他的對麵。
“所以,你,死了。”
穆春先是一怔,驚訝李立的速度,隨即感覺力不從心,手腳發軟。
“你中了我的毒,所以,你輸了,你死了。”
穆春搖頭,使勁睜眼睛,可是卻是如太久沒有睡的人,昏昏沉沉。
李立拿出了一把刀,向穆春刺去。
刀光閃現,這是他前世在酒店練的刀法,雖不登大雅之堂,但是絕對夠快,夠準!
刀遞出,已經到了穆春的腹部,可是,刀卻內難進一份,因為,他的胳膊手腕都被柔軟的鎖鏈纏著。
“就算我被你毒死,我也要為我揭陽嶺除害,也要你…不能傷我大哥!”
暮春說完,猛然一用力,將李立直接甩了出去。
黑色的鎖鏈劃過風雪夜空,李立的身體從鎖鏈上脫開,飛拋在街邊未裝修好的牆體上,震的水泥和積雪紛紛灑落。
李立飛出去,穆春卻突然有了精神,隨後動動胳膊動動腿,覺得突然間沒事了。
遠處,李立掙紮地站起來,恨聲道“可惜…”
穆春道“沒有可惜!”說完雙手一抖,黑色的柵欄變成了鐵鏈,向李立卷去。
李立自知自己不可能殺死穆春了,仰天慘笑道“真是,天不長眼啊。”
鐵鏈沒能卷走李立,而是被一隻更加巨大的蠍螫拿住了。
“穆春,你乾什麼!”
穆春扯回鐵鏈,指著李立道“他,已經不是我們的兄弟了。”
“你,血口噴人!”
穆春指著自己的腹部,道“你捅我的刀傷還在這裡,休要狡辯!”
李立楞了楞,哈哈大笑起來,道“穆春啊,你竟然學會惡人先告狀,你竟然學會苦肉計了。”
解珍看著他們,想到了蔣敬,想到了那背後的一刀。
原來,還有人背叛了梁山。
“李立,你有何話說。”
李立站起來,指著背後的傷道“穆春,是你傷我在前,而後在這裡攔截殺我,到了你嘴裡,成了我傷你,我背叛兄弟?解珍兄弟,你想想,先前在山丘上,我們共同對敵,我如果是叛徒,我會拚死去對抗那個火人?”
解珍沉思了片刻,邁步向穆春走去。
“給我一個,你們背叛的理由,除了蔣敬,你們還有誰!”
穆春搖頭,道“我不是。”
解珍變成了巨大的蠍子跑了起來,大聲道“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巨大的喊聲,無奈的心情,儘負風雪,卻得不到回應,就像他心中的疑惑。
風雪歇,但又更大的危機醞釀在風雪之後。
柳城,已成牢籠,梁山人馬,作為困獸,能鬥多久呢?
這個問題,吳用沒有答案,但是,他決定去打開這個牢籠。
“我們,走吧。”
吳用邁步,晁蓋卻將他拉住了。
在他們後方,風陡然卷起,地麵的積雪瞬間成了一道雪牆,從遠處不斷向這裡延伸,更像地麵陡然噴起的雪噴泉,向著吳用和晁蓋延伸。
在風雪中,有金光閃爍,明明暗暗。
吳用知道,那是速度到了一定程度後,奔跑形成的情景。
“神駒子馬靈,你就是這樣對故人的!”
風沒停,雪沒停,瞬間卷過了晁蓋和吳用的身邊,將二人淹沒在一片暴雪中。
s:納蘭性德“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如今輕易地變了心,你卻反而說情人間就是容易變心的。”雖然說是情人之間的,兄弟之間,朋友之間,何嘗不是如此呢?所以從上一章到這一章連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