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蔡京、劉敏等人都聽到了這咳嗽,因為這是吳用告訴他們我來了。
會議室是厚重的木門,高貴奢華,有淡藍的光從縫隙中溢出,在走廊上的牆上印出一條細線。
吳用和晁蓋徑直走到那兩扇門前,站定,朗聲道“梁山智多星吳用,請見三位大王!”
吳用沒有推門而入,也沒有給對方一個突襲,而是如一個使節一般,有禮有裾的拜見。
會議室內,方臘歪頭,田虎眯著的眼睛睜開,王慶停下了手中的拚圖。
他們沉思,然後相互看看。
蔡京嘴角的笑意又浮現出來,而劉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梁山智多星吳用,請見三位大王!”
聲音再次響起。
會議室內,依舊沉默,沒有人說話。
劉敏苦笑,現在這樣的場合,自己作為指揮,必須去應對了。
“若是,我們不讓你進來,你,會進來嗎?”
一門之隔,吳用笑道“會,但是我相信你不會不讓我一個文弱書生進去。”
劉敏苦笑搖頭,道“若是你智多星是個文弱書生,那我們這些人都該羞愧自殺了,再說,把你看成文弱書生的,恐怕早就死了吧。”
門外,吳用沒有因為這句恭維的話高興,搖頭道“水滸四大反王,三個在其中,難道怕我不成。”
門後,劉敏苦笑搖頭,道“怕了,但是,我們不會輸了氣勢!”
門陡然打開,一片藍光照引在門口的兩人身上,一個穿著一件薄薄的病人服,藍白相間。借著燈光,能看到在病人服的前麵,有“柳城第一精神病醫院”的字樣。
在病人的旁邊,是一個高個子國字臉穿著長袍的漢子,巍巍雄壯,負手而立,豪情儘顯。
門內,劉敏背著監視器的光,臉龐上的五官隱藏在一片陰影下。
門開著,吳用不動,晁蓋不動。
門內,劉敏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無聲無息,直到…
劉敏原本站的筆直的身子搖了搖,最後退了一步,用手扶著會議桌,才站定。
“開門,卻不讓客人進嗎?”
角落裡,蔡京看到了劉敏的反應,知道劉敏剛才應該猜測吳用的心思,可惜吃了虧,而且他知道劉敏為何吃虧。
當初,他微微感受到劉敏的精神波的時候,他的應對是心如止水,這是他前世在朝堂上養成的習慣——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色,生死見慣不動心。
但是,明顯,吳用沒有采用這種方式,而是采用了放縱的形式。
劉敏想要猜心,吳用就放開讓他猜,一個精神病的心思,太多太複雜,更何況是一個精神分裂的心思,所以,劉敏承受不住那麼大、那麼多、那麼煩雜的信息,精神力受創,就像一個電腦,運算不過來大數據卡機一般。
“開門,不一定迎客,也有可能是開門揖盜。”
吳用的眼神從方臘延伸到田虎,轉回王慶,最後落在說話的蔡京身上。
——那是一個落魄的老人,但是在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明亮如星辰。
“敢問老人家何名諱?”
蔡京笑道“你們殺了我的兒子,我殺了你們,你說呢?”
吳用作揖,道“原來是蔡太師。”
蔡京笑道“吳用,你現在後悔來了嗎?”
吳用邁步往屋裡走,道“沒有,看到你這滿牆壁的監視器,我更覺的自己來對了。”
蔡京笑著搖頭道“有時候,想知道真相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不表示會活的越久。”
吳用哪裡聽不出蔡京的意思,當然更明白蔡京等人將監視器的露給他看用意,因為隻有死人他們才會放心地將秘密暴露出來。
“那怪蔡太師能身居高位多年,這難得糊塗的本事練的不差,裝孫子的本事也不小啊。”
蔡京完全沒有在意,道“人,不都是一個‘裝’字嗎?你是軍師,就得羽扇綸巾,你是猛將,就得長槍弓羽,你是農民,就得泥腿泥身…人不在於裝,而在於裝什麼像什麼!你呢,現在,裝什麼呢?”
吳用眯著眼睛,看著蔡京,笑道“瘋子,我在裝瘋子。”
他哪裡是裝瘋子,分明就是一個瘋子,因為他隻身入了虎穴。
會議室長桌邊上,田虎又一次坐了起來,方臘的手已經拿在了鬼斧上,王慶用手扣著耳朵,眼神看著吳用,似乎在沉思。
吳用看著蔡京,蔡京看著吳用。
吳用身後,晁蓋昂首而立,獨對一屋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