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哈,這是冬天,隻有寒風!”
劉敏冷嘲一句,吳用卻靜聽笛聲。
天空上,雲層破碎,長街上,細雪滿地騰飛。
平靜中,滕戡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身後,如雕塑一般矗立的女孩,積雪落滿了頭,肩膀,但隨著笛聲的轉換,他聽到了積雪從哪女孩身上跌落的聲音。
滕戡回頭,眼睛猛然睜大。
原本失去知覺的女孩,咳出了一口血,然後搖搖晃晃,竟然動了起來。
“這…”
滕戡抬腳。
朱武冷聲道“我勸你不要亂動,公孫先生的五雷天罡正法你確信你能躲得過第二次。”
滕戡抬起的腳再次落下。
遠處,搖搖晃晃的女孩慢慢活動著手腳,開始呼出熱氣。
但是,滕戡隻能看著。
如果這個女孩活過來,讓他驚奇的話,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那個被他摔得血肉模糊,已經沒有脈搏的楊雄,竟然在雪地上蠕動起來,有了氣息。
滕戡有一種衝動,想要衝過再殺一遍這兩個人,將這兩人的頭擰下來,看看他們能不能再次活過來,但他沒敢動。
那邊,朱武再次坐了下來,盤膝而坐,手心向上,平放在膝蓋上。
他感覺到了那一絲的靈感,雖然沒有捕捉到。
笛聲悠揚,散入春風滿柳城。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春天,春風吹醒了大地,春風吹醒了小草,春風吹醒了冬眠的小動物,春風吹開了百花。
現在雖然是冬天,卻依舊吹醒了即將沉眠的人。
柳城西麵,高樓下,塵雪飛揚。
但隨著那笛聲的響起,所有人都停了一下,隨即再次行動起來。畢竟殺人等不得!
阮小二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精力正一點一點的抽離,可是隨著笛聲的傳來,如有一股暖流從腳底直達頭頂,讓他感覺渾身的力量又回來了。
“撐住啊。”
一聲暴喝,地麵震動。
震動中,阮小五從樓頂下的一個蘑菇下麵滾了出來。
巨大的拳頭轟地落地,驚起雪浪層層。
離高樓稍遠處,阮小七用儘力氣,將站在蘑菇頂上上的岩漿人掀的飛了出去,從蘑菇下麵站起來。
“小五!小七!”
阮小五拍拍身上的積雪,笑道“沒事。”
阮小七舉著令牌看向岩漿人。
“縻勝,先上來。”
岩漿人站著沒動。
“這笛聲,有問題。”
岩漿人聽了聽,轉身躍到那黑色的巨大拳頭上,升上高樓。
“是誰?”
阮小五笑道“梁山上,能吹笛子的,也就鐵笛仙馬麟、浪子燕青了。”
阮小七沉思了一下,道“不是這兩人,這笛聲很古怪。”
阮小七的話完,悠揚的笛聲再變,這次從柔和變向幽深,輕淡淡地,好像要消失,又好像還在。
“不是,要走吧,剛聽著蠻舒服的,感覺身體又有力氣了。”
阮小五說著,阮小七卻不說話,他想到了一個人。
笛聲再變,朱武原本均勻的呼吸竟然漸漸地輕了起來,似有若無。
此時,朱武的腦海不斷出現的是高山、清泉、草屋、幽徑、清澈如洗的陽光,林鳥婉轉的清鳴。
一幅幅的畫麵,如此清晰,如此熟悉,但是朱武卻記的不清晰。他看到了一個道士行走在幽徑上,穿過深林,走到那一潭清泉前駐足。
這一駐足,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士才繼續向半山的茅草屋走去。
那個道士到了茅草屋前,打開門,進去,轉身關門。
一刹那,有光線照在那個道士的臉上,朱武才看清那道士的臉。
——那是一張非常熟悉的臉,他在鏡子裡經常看到。
雪地上,朱武霍然睜開自己的眼睛,微微笑了起來。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悟佛、悟道,終究一樣啊。”
在朱武睜眼的那一刹那,會議室中,田虎的身子猛然一怔,眼睛看向了窗外,落向更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他讓人立了一塊牌子,牌子上麵寫著“猛獸出沒,行人繞行。”在那塊牌子旁邊,蔡京和範權發生過戰鬥,在牌子後麵的山林裡,田虎的人與朱武等人發生過大戰。
也就是那塊牌子,讓朱武不再是神機果斷的朱武,也正是這塊牌子,讓朱武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不能自拔,一夜白頭。
現在,隨著朱武的睜眼,遠在百裡外的牌子在風雪中碎成了粉末,隨風飄散。
蔡京觀察到了田虎的反常,順著田虎的眼光,他明白了。
朱武終究是醒過來了,也就是說,公孫勝救的是朱武。
這非常的不好!
但是田虎也好,蔡京也罷,他們沒有想到,在路邊那塊牌子碎成粉末後,一條蛇和一隻綠色的蜥蜴從插路牌的那個洞裡出來。
“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