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個人和跳蚤一樣嗎?”
朱武的笑意斂去,歎聲道“我何嘗不是這樣呢?因為害怕失去,害怕自己決策失誤,猶豫不決,最會連決定都不敢下了。”
陳達沒想到朱武又想到這層,急忙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千湖”
“為什麼是哪裡?”
朱武笑道“因為,那是柳城最大的一潭水。”
“哪裡有我們的人?”
朱武笑道“不知道,但是去哪裡,肯定是對的。”
陳達不再發問,旁邊的天壽好奇道“那笛聲究竟告訴了你什麼?”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
天壽撇撇嘴,又看到了那個藏著算計,打著玄機,非常讓人討厭的朱武了。
柳城的中心公園很大,白虎越過公園中的小山丘,留下淺淺的腳印。。
風雪天,萬物沉睡。
陳達停留在一處稍高的山崗上,眺望,朱武在虎背上,透過重重高樓的空隙,看到了遠處起伏的山。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倒是有幾份這樣的韻味了。”
天壽在旁邊冷冷插了一句,道“怎麼,你想做那個獨釣寒江雪的蓑笠翁?”
朱武沒有答話,透過風雪,向千湖中心望去。
湖麵寬廣,湖兩岸的垂柳掛著雪白,粉雕玉石,華美之極。
朱武等人與千湖隔著遠,加之風雪迷蒙,看不真切,但他還是看見了一閃一閃的紅光,像極了夜間在天空飛行的飛機。
“蓑笠翁,我是沒機會了。”
朱武淡淡一笑,道“東北,直奔湖心。”
陳達領命,躍下山崗,一路狂奔,穿過山林,飛越過湖邊的垂柳,落在冰麵上,順勢在冰麵上滑行,向著湖心前行。
落在湖麵上,天壽看到風雪中,有火光在湖心閃爍,那一點火光,十分的顯眼。
越走越近,他們看到了一個人,坐在湖心,披蓑衣,戴鬥笠,拿著魚竿,在哪裡垂釣。
就差一葉孤舟了,不然完全就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了。
“我說過,我沒機會了。”
天壽冷哼了一聲,眼睛卻死死地看著湖中心的那個人,那個人…
湖中心,蓑笠翁。
在那個人身邊,不隻有魚簍,還有火爐,先前那一閃一閃的紅光就是爐火。在火爐上,不知煮著什麼,咕咚咕咚地響著,熱氣在寒風中飄蕩、消散。
快到湖心時,朱武讓陳達停下,從虎背上下來,邁步向那垂釣的人走去。
垂釣的人轉頭,對著朱武做了一個腳步輕一點的動作。
朱武沒有理會,腳步依舊,邊走邊道“天寒地凍,能釣到魚嗎?”
垂釣的人沒有答話,而是趕緊收手中的魚線,等魚鉤從湖中那個冰窟窿中扯出時,一條寸許長的小魚在前頭亂蹦。
“願者上鉤了。”
朱武笑道“魚掉上來了,你準備怎麼辦?”
釣魚的人,收線,將魚鉤上的魚摘下,看了看,將魚扔進了那個冰窟窿。
“可惜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處同境,感同身受,下不了手啊。”
朱武走過去,靠那個火爐坐下,伸出手在火爐上烤了烤,道“好火,好爐子!”
垂釣的人看著朱武,道“紅泥做的爐子,我可是花了很多的時間,才找到一個老匠人,懇求再三才做的。”
朱武笑道“有了紅泥小火爐,可有綠蟻新醅酒?”
垂釣的人笑著搖頭,道“朱武,你空著手來,還張口要東西,這不好吧。”
朱武笑道“我當然沒有空手來,我給你帶來了一個活著的人。”
垂釣的人歎了一口氣,將頭轉向朱武身後十幾米外的白虎身上,道“答裡孛,你可真狼狽啊。”
一句話,在陳達虎背上的天壽公主身子猛然一震,怔怔望向前方。
前方湖心,爐火正旺,垂釣人打開了火爐上的砂鍋,拿出了一個瓷瓶。
一股酒香,接著熱氣,彌漫開來。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