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人沒有動,那就說明,他們還在對方攻擊的範圍內,那就必須的再次向前。
可是,前方,滕戡已經開出了一條路,正在等著他們,左側麵,縻勝落地,摔著向長鞭一樣的手臂,盯著他們。
後方,白虎立於半空,那白色的項圈又回到它的脖子上。
更後方,王寅的石碑已經刻完了“阮”字,“小”字隻差一捺,更要命的是,刻完“二”字需要兩筆,刻完“五”字需要四筆,刻完“七”字也隻需要兩筆。
三個人,選擇的餘地很大。
“安安靜靜等王大人超度你們不好嗎?”
滕戡看著三阮,笑著說。
“我覺得你們那樣的死法最好看,如果讓我殺了,你們可能就成一堆焦炭了。”
縻勝補了一句,阮小五看著滕戡,道“你們這樣說,我忽然覺的我們沒有機會了,怎麼樣,做一個交易,我留下,你讓他們兩個走。”
滕戡笑著搖頭,道“作為一個紳士,我怎麼可能眼見你們骨肉分離呢。”
阮小五笑了起來,道“我覺的很劃算,想一想。”
滕戡開始沉思,看向縻勝,縻勝沒有表情,至於身後那隻白虎,似乎沒人在意他的意見。
阮小七注意著石碑,看到匠人還在刻碑,可是在匠人某一錘子落下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蹦蹦亂跳,像是要奔出胸腔一般。
阮小七對這種感覺很熟悉,在他上一次死亡的時候,心就跳的飛快,讓他根本壓抑不住。
阮小五發現了他異常,道“你…”
阮小七看著即將停下,還沒停下的令牌,猛然吐了一口血,灑在了令牌上,隨之手指撥動令牌,令牌有瘋狂地旋轉起來。
“快走!”
阮小五和阮小二會意,三個人同一時間在地麵上越起,向著前方飛躍。
側麵,縻勝早就在準備,在他們躍起的時候,也高高躍起,岩漿凝成的長鞭抽了過來。
前方,滕戡在地上噌地拔地而起,擋在了三阮必經之路上。
身後,飛虎再次撲了過來,隻是這次,那白色的繩索比飛虎更快,急速飛出,想要纏住阮小七的腿。
“刀來!”
那把飛出去的樸刀刀快速斬向身後的白虎。
“盾!”
阮小二在縻勝手臂抽來的時候,在三人向前結出了一竄竄的蘑菇。
紅鞭抽擊,那蘑菇瞬間碎裂,五層的蘑菇,瞬間被抽裂,像是一把無比鋒利的刀,將它們斬成了兩半。
“刹那,凝!”
話出,陡然間,在三阮的周圍,空氣凝結、風凝結、雪凝結,然後那抽擊在身上的鞭子也慢了下來,身後的白色繩索也慢了下來,攔在他們前麵,舉著拳頭的滕戡也似乎定格在了半空。
一切,像是一個慢鏡頭回放。
滕戡發現了,縻勝也發現了,身後的白虎也發現。
那慢動作隻有短短的三秒,可是這三秒,足夠發生太多的事情。
縻勝犀利無比的紅色鞭子在破開五層蘑菇後,擊打在了阮小二的胸口,卻沒能把阮小二擊飛。
原本接近阮小七的白色繩索,離阮小七遠了。
立在半空,揮著拳頭,準備給阮小五一拳的滕戡拳頭都到了阮小五的麵門,但是他被從地麵生出的一根繩索陡然拉住,摔向了地麵。
三秒,就那放慢的三秒,讓縻勝、滕戡的圍攻瞬間瓦解。而三阮在那三秒之後,像是玩跳床失控了的孩子,飛過了滕戡的頭頂,控製部身子,在雪地上滾落好長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住。
三個人,在雪地上爬起來,相互看看,怎麼一個淒慘了得。
阮小二的胸口鮮血汩汩,是被縻勝一鞭抽的。
阮小七開始咳嗽,每咳一口,就有血沫子從口腔噴出。
“小七,你不能再用能力了。”
阮小七咳了幾口,強行壓住,道“你覺得,不用能力,我們就能活下去嗎?”
阮小五臉上再次顯出笑容來,這次不是那一貫的邪笑,而是一種苦笑,一種無奈的笑。
“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阮小五走過去,將阮小七扶起,阮小二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三個個人,並肩站在雪地裡。
在他們的前麵,那隻白虎堵住了去路,在他們的身後,滕戡和縻勝邁著大步走來。
更遠處,王寅看著石碑上刻完的“阮”“小”兩字,看著最後刻出的一橫,歎息了一聲,然後興趣索然的站起,向著阮小五三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總是需要一塊碑的,何必呢?”
說著一掌拍向身前的石碑,石碑迅速地向前滑來出去,而王寅拿著錘子和鑽頭走在石碑劃出的那條雪線裡。
近處,滕戡看了一眼身後的王寅,道“看來,這塊碑,有個人要用不上了。”
阮小五笑道“或許,你們有一個人能用的上。”
阮小二和阮小七站直了身子,看向身後的白虎。
阮小五一伸手,那把飛出去的樸刀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爺爺生在天地間…”
阮小五握住刀,唱了第一句,阮小二和阮小七跟著和了起來。
“…爺爺生在天地間…不要富貴不做官…梁山泊裡住一世…好吃好喝賽神仙…”
歌聲斷斷續續,底斯歇裡,像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在歌唱。
風雪中,三個奔跑的身影,一往無前!
身後,縻勝躍上了半空。
身後,滕戡的拳頭杵在了地上。
身前,白虎飛撲,白色的繩索結成了一張網。
如果不能活著,那就死的值得!
“你,給我們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