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源興這才把視線從書上移到韓思恒身上,好半天才道“那就好!”
韓思恒暗暗鬆了口氣,卻又聽到韓源興不經意的問,“那件事呢?你做的如何了?”
韓思恒愣了一下,連日用腦過度,腦子現在的靈光程度隻有平日裡的三分之一,“我後來又找了機會試探,林錦還是裝聾作啞,事情恐怕不好辦”
書房內的空氣好似突然一滯,韓思恒趕緊找補道“不過我找了兩個備選,背景雖不及林錦,但更好掌控。”
韓源興放下手上的書,輕輕放在書桌上,靜靜的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人,半晌,“你心裡有數就好。”
聞言,韓思恒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原處。
“此次會試,除天順府的學子以外,其他州府的人,可為我所用者有多少?”才剛渡過一關,下一個又接踵而至。
“除去那些才學一般的,能夠用得上的有三十五人。”韓思恒快速的在腦子裡把這幾個月確定下來的人數統計出來。
韓源興這次還算比較滿意,稱讚了韓思恒幾句,“我兒辛苦了!”
“不敢!父親才是最辛苦的那個!”樹大招風,韓家的勢力一度淩駕於皇室之上,若是不及時招兵買馬補充新的人才,早晚會被皇室一網打儘。人生在世,有些事可選,但有些事不能。韓思恒已經投胎到韓家了,也享受了韓家帶給他的一切,為了保護韓家,有些事,不管韓思恒願不願意,都得去做!“父親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在太安府裡打下一枚暗樁嗎?孩兒機緣巧合找到了一個機會。”
“哦?說來聽聽!”韓源興頗為感興趣的說著,韓家現在有他坐鎮自然是牢不可破,但他是人,人總有迎接死亡的那一天,所以對這個唯一的傳承人,韓源興一開始的教育方針就是嚴厲且大膽的放手讓他去做。
“孩兒之前舉辦詩會,有一從太安府來的寒門學子,名許藍玉。我與他接觸過,此人才學過人,野心十足,年方二十有二,尚未許配人家”韓思恒最開始看中的是劉致遠,可惜林錦拒絕了他的好意,連帶著韓思恒看劉致遠也不怎麼順眼,加之後來得知劉致遠已經娶了夫郎,還有了兩個孩子,韓思恒就把劉致遠從名單裡剔除了。“雖然年歲比四妹大了些,隻要許藍玉能考中,這也說得過去,至於這家世上的差距許藍玉的親妹妹嫁給了太安府秋林縣的通判大人做填房。”
聽到最後一句話,韓源興的目光總算是動了動。
“還不夠”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韓源興喃喃的說著。太子突然異軍突起得到了武將的支持,韓源興不得不追究一下這背後的緣故,幾經查探,最後才得知與糧草有關,且這變故還是來自太安府。原本一切都在韓源興的掌控之下,隻等時機一到,好在太子雖然獲得了武將的支持,但於他的大局而言影響並不是很大,為了不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太安府必須要掌握在他的手裡。
通判雖是實權,但對於他的計劃,這個職位的份量還不太夠,且隻是一個縣的,在州府裡可說不上什麼話。且一旦他們兩家有了姻親關係,這個暗樁還有沒有作用?有多大的作用還得兩說!
畢竟,現在盯著韓家的人太多了,細微的風吹草動都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父親的顧慮我自然知曉,不過正是因為通判一職的份量不夠,才更容易隱瞞過去。”韓思恒覺得這恰恰是這個暗樁的優點,“虛虛實實,才更容易掩人耳目。”
“不錯!”韓源興真心實意的讚賞了韓思恒一下。但他做事情向來喜歡周全,“這事先不急,等會試過了再說,萬一那許藍玉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我韓家可不會要這樣的姑爺。”
“父親英明!”韓思恒本來也是這樣和許藍玉說的。要是許藍玉在會試上沒有取得理想的成績,那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就隻是一些沒有證據的事,韓家是不會做任何賠本的生意的。
“哈哈!”韓源興大笑了一下,自己培養的繼承人有能力有手段,還有心計,真是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這事一定要瞞好,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特彆是玲瓏苑那邊。”
韓思恒神情一凜,“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韓源興重新把書拿在手上,對著韓思恒擺擺手,讓他先回去休息。
韓思恒行了一禮,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關上書房的門口,走到了正院外,才在無人處大大的鬆了口氣。
“哥!”氣鬆到一半,韓思恒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還被人嚇了一跳。
出聲的人難得見到韓思恒出醜,笑彎了兩隻眼睛,聲音也格外的張狂。
“哈哈哈,哥,你剛的樣子也太好笑了吧!”
韓思恒無奈的轉過身體,把已經握在手上的匕首重新收回去,對著身穿一身大紅衣裙,長相豔麗明媚的人道“三妹,怎的還是這般調皮?你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還這般玩鬨,成何體統?”
被韓思恒叫做三妹的人是韓源興的嫡次女韓玉兒,自小就受韓家人的寵愛,所以養成了一副任性又愛玩鬨的性子。
韓玉兒吐了吐舌,毫不在意道“我才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她的親姐姐可是嫁給了皇帝,還成為了貴妃,她已經找不到權勢比皇帝更高的人了,所以一定要找個自己喜歡的。
“那你想找什麼樣的?”韓思恒追問道。韓玉兒任性慣了,眼看著四妹韓淩兒的婚事已經有了著落,若她的婚事還沒定,韓玉兒是一定不會答應比她小一歲的韓淩兒先嫁的,可韓淩兒是為了韓家才成婚的,這親事可拖不得。
所以韓源興才讓韓思恒保密,尤其是對玲瓏苑的人保密,因為玲瓏苑是韓玉兒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