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官全力保持指揮鏈路不斷,
以防斷絕任何一刻的支援信號。
哈力斯麵色凝重,卻在指揮席前筆記本上快速圈畫戰術圖,
他的手指舞動如飛,眼神卻始終鎖定那些湧來的獸群軌跡。
他突然抬頭,對大長老凝聲說:
“大長老,這一路包圍圈我們可否調整至第三——”
話沒說完,他忽被一聲爆炸震得踉蹌。
遠處防禦牆被一頭觸須巨獸猛擊,留下深深裂痕。
頓時塵土飛揚,警報再次大作,烘托出無比危急的氛圍。
大長老邁步走到邊緣觀察窗口,凝視著逐漸逼近的獸潮,
深吸一口凝重的氣息:“務必穩住包抄線,
不可讓它們突破那道屏障。蘇拉克、艾裡奧,
協調各自主力,堵住這處缺口!”
全場再次陷入高度緊張,但在哈力斯新任臨時總統的號令下,
所有援軍更顯默契:炮火與人群築成的防線,
仿佛一道鋼鐵長城,向湧來的獸群壓去。
在這動蕩的夜晚,哈力斯作為漂亮國新總統的首次戰場表現,
將永遠銘刻在每一個參戰者的記憶中:
麵對失去的紀老,麵對背信棄義的異藍,他依舊帶領整個人類陣營,
彙集最後一絲光亮,向黑暗深淵反擊。
而在基地的最深處,撮合這一切的決策中心,
仍舊回響著大長老那句鏗鏘誓言:
“戰鬥還未結束,直到異藍死於人類之手,
直到藍星恢複平靜
……
神行基地的指揮大廳,此刻沉寂得仿佛連時間都為之靜止。
剩餘的戰火餘燼透過高聳的窗欞,投射出斑駁的橘紅光斑,
與氙氣燈冷白的光暈交織在一起,
將四周的金屬牆壁和地板映成錯綜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伴隨著一絲淡淡的血腥;
不遠處,風冷係統的低鳴聲如同幽幽哀號,時刻提醒著每一個人,
這並非勝利後的平靜,而是一場犧牲之後的肅穆。
在大廳中央,眾人依舊沿著戰鬥號令攤開,
原本緊張的陣型變得鬆散,卻沒有人離開。卡米爾博士佝僂著身子,
雙手插在實驗服口袋中,肩膀因悲痛而微微顫抖;
孫晴跪坐在地,衣襟與頭發因奔走而淩亂,卻無半分整理之意;
大長老立在最前方,額前青筋若隱若現,眼神深沉如古井,
凝視著那曾被異藍吞噬的虛空儘頭。
曾幾何時,這個大廳裡充滿了實驗報告的嘶啞翻頁聲,
充滿了戰術彙報的急促呼號聲,充滿了聯合作戰的鏗鏘誓言;
而今天,這裡隻剩下止不住的啜泣,和仿佛能將人心撕裂的悲悼。
紀老的離去,如同一顆隕落的星辰,撞擊在每個人的胸口,
讓每一根神經都為之繃緊。
孫晴顫抖著身體,抬頭望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
淚水順著麵頰無聲滾落,滴落在灰塵與淚痕交織的地板上。
她的雙手緊握,如同攥住了整個紀老的影子,
又仿佛在努力捏緊那一絲尚存的希望。她顫聲呼喊:
“陸峰……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聲音細如蚊蚋,
卻在空洞的寂靜中回蕩。那一聲呼喚,像是挽歌,
也像是絕望的號角。
她的聲音微弱,卻帶著所有人難以承受的悲痛:
“紀老已經被……被那外星人帶走了,他他……他為了人類,
犧牲了自己,卻沒能換來應有的和平。”話到此處,
她喉嚨一陣哽咽,再也無法將後半句話吐出。淚珠在眼眶中翻騰,
她將顫抖的拳頭高舉過頭,再度拚儘全力喊出:
“陸峰!你能聽到我的呼喚嗎?快……快回來吧!
異藍在我們藍星為所欲為,我們——我們需要你!”
這一次,她的聲音終於突破了基地的寂靜,振聾發聵。
大廳中的每一個人都震住了,連卡米爾博士也緩緩抬起頭來,
目光濕潤。他踱出兩步,緊握孫晴的肩膀,
聲音哽咽:“孫晴,不要……”
然而安慰的話語被身後一陣輕微的嗡鳴打斷。
大長老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充滿分量:
“我們……必須麵對現實。”他轉身,拂了拂身上的衣服,
沉聲說道,“紀老用生命換取的,是我們的重整旗鼓;
孫晴,你的呼喚,亦是對陸峰最迫切的期盼。
可若我們隻剩下淚水,就再無力回天。”
大廳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探照燈的光圈在地麵緩緩旋轉,
映出地板上深深淺淺的水漬——那些是淚,也可能是汗。
他們都知道,再多的悲傷,也換不回逝去的生命;
再深的痛苦,也無法停下戰鬥的腳步。
卡米爾博士蹲下身來,用掌心輕撫孫晴的背脊。
他的聲音柔和卻透著堅定:“孫晴,我們要為紀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