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答她。
即便是最強硬的牛科龍,也緊緊握著拳頭,
指節泛白。他一向以強硬著稱,甚至在會議上多次提出直接先發製人,
主張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展開外層打擊的戰略。
但這一刻,他沉默了。他知道,
麵對這樣一個體型與概念都超越了認知的敵人,
任何“主動出擊”都像是用石子砸流星。
“這不是戰爭。”蘇拉克的聲音低沉,“這是獵食。”
“一個吞噬一切的怪物,正在接近我們。”
眾人沉默。
陸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滑動,他已經把艦體的定位,
和銀河坐標係進行匹配分析。結果讓所有人心驚膽戰。
根據光線傳輸和時間延遲測算,那張照片的拍攝時間不會早於三十個小時。
也就是說,收割者艦體距離太陽係的“天文尺度”上的距離,已經是觸手可及。
“他們並不是科技造物。”陸峰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力,“他們不會發明,
也不創造。他們隻會吞噬,融合,然後進化。”
“每一次吞噬,都是一次跳躍式的躍遷。
他們的文明不是靠創造推進的,而是靠死亡和掠食生長。”
“你以為它沒有武器?它的每一個細胞,
都是被數萬文明熔煉後殘存下來的武裝本能。”
“它不需要計算,隻需要食欲。”
沉寂中,紀老緩緩走出一步,他的聲音蒼老卻堅定:
“我們從未麵對過這樣的敵人——因為這不是敵人,這是災厄。”
弗蘭科顫聲道:“我們還……還可以阻擋嗎?”
陸峰看著所有人,目光從一張張臉上劃過。
他看到牛科龍眼中罕見的惶恐,
也看到了蘇拉克和塔柯維斯基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靜。
他看到了瑟利姆的咬牙,也看到了溫斌眼中那隱約的戰栗。
但他們都還站在這裡,尚未崩潰。
這就是希望。
“我們要做的,”陸峰沉聲道,“不是戰勝它。”
“而是活下來。”
“我們必須爭取時間,讓太陽係有更長的準備時間。
阻擊帶的構建必須加快速度,同時,
小欠二號的散布策略也要進一步擴展,
我們需要更廣的探測範圍,更早的預警機製。”
“它來了。我們必須在它吞下我們之前,學會如何撕裂它。”
孫晴低聲說:“你早就猜到會是這種東西了,是不是?”
陸峰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那張照片,目光深沉如夜。
誰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份黑暗中的凝視,是人類對著深淵的回望。
而這一次,深淵,真的回望了我們。
空氣依舊凝滯,整座神行基地的作戰大廳仿佛陷入了一場無聲的夢魘。
所有人還沉浸在那張照片帶來的衝擊之中,
那黑暗中的龐然異形,似乎在透過圖像本身向他們傳達著某種本能的壓迫。
但陸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道橫貫深淵的劍光。
“現在,不是恐懼的時候。”他的語氣平穩卻堅定,
“我們已經確認了它的存在。它的龐大無法否認,
它的吞噬性也毋庸置疑。但是,我們不能讓它的第一波壓迫,就摧毀我們的意誌。”
“它不是神。”他說。
“它隻是一個,終將被我們擊退的怪物。”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他,陸峰此刻站在光幕前的身影,
仿佛在幽暗星河中挺立的燈塔。即便是在這樣絕望的圖像麵前,
他的目光仍然清晰而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第一步,我們需要擴大小欠二號的播散範圍。”
陸峰一邊說,一邊調出新一輪的部署圖,“之前的十萬個編號體,
已經探測到了銀河邊緣,而這一次,
我們必須讓數量達到百萬級,甚至上千萬。”
他抬頭看向技術總署的總工程師:“能做到嗎?”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是藍星機體工程領域的泰鬥人物,
也是小欠二號早期設計架構的參與者。
麵對陸峰的目光,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可以。以目前的殘餘資源,加上全球統籌後的深層挖掘,
最多十五天,我們能做出一百萬具編號體,
具備自主漂移、短程躍遷、偽裝和自毀功能。”
“能否再快?”陸峰問。
“如果各國完全開放民用工業線,
並集中人工智能控製器進行並行運算,
或許可以壓縮至九天。”
陸峰點頭,立即轉向身邊的幾位國家領導人。
蘇拉克首相第一個開口:“霧國將全力支持工程擴展,
我們已經將重工業從內地全麵轉向軌道投送模式,
相關能源已調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