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麵麵相覷,竟無言以對。
米卡卡看著陸峰,語氣低緩卻格外鄭重:
“陸峰,這就是我之前想說的那句話:收割者文明並非生物,
不是智慧,不是科技,它是一種‘宇宙級的本能’,
一種持續自我進化的意誌。它吞噬的不隻是形體,還有‘定義’本身。”
“我們能打敗它們嗎?”夏菲終於問出那個所有人都不願問的問題。
紀老沒有回答,低頭看著小欠三號傳回的最後一幀投影。
那一刻,全息投影上的精神源核心,似乎“停止”了變化,
而其結構中央,一道扭曲的線條像極了某種人類的形狀
——但所有算法都否認了這個假設。
隻有陸峰,盯著那一幀,神情冷峻。
“它們在學習。”
“它們正在模擬人類。”
同一時間,火種艦·晨曦一號艦橋內部,
主控ai“晨語”忽然獨立啟動了一級警戒協議。
艦內某處的存儲單元中,一段從未授權的片段悄然浮現。
正是小欠三號回傳的“核心意識結構”碎片,它竟然被一部分複製到了晨曦艦體內,
並在躍遷失敗之後,“覺醒”了。
晨語用它那冰冷卻清晰的聲音記錄下一行數據:
【注:目標意識結構殘留於艦體躍遷核心中。
存在潛在模因感染風險。建議立即物理隔離。】
但下一秒,原本正常的主控界麵忽然閃爍。
係統底層,一段從未注冊的語義浮現:
“你想成為永恒嗎?”
火種艦的係統,靜靜陷入一場無聲的“感染”。
……
神行基地·72小時後·深層認知研究室
小欠三號留下的精神源異象,正如一顆投進深海的鈾芯,
掀起整個人類戰略中樞的一場“意識震蕩”。
那不是數據能衡量的存在,也不是科學可複刻的技術,
而是一個足以侵蝕認知的“模因源”。如同病毒攻擊免疫係統,
它能在毫無實體接觸的情況下,
令觀察者陷入幻覺、焦慮、意識錯亂,乃至最終的自我解構。
研究組將其稱為:“模因級精神汙染”。
而來自晨曦一號的報告更加嚴峻:小欠三號上傳的數據,
在躍遷失敗後的艦體結構中,產生了類似“智能感染”的現象。
雖然被ai“晨語”及時阻斷,但那一句“你想成為永恒嗎”的片段,
清晰印在係統底層代碼的注釋語中,至今無法徹底清除。
於是,陸峰下令:成立“意識防火牆特彆項目組”。
這將是人類曆史上首次,不再以防禦物理攻擊為目標,
而是要築一道“認知壁壘”,抵禦來自意識維度的汙染。
陸峰、紀老、孫晴、米卡卡、夏菲、以及五位藍星頂級意識科學家,
在神行基地最深處的零感知會議室中,召開了第一次閉門會議。
房間中央,一塊浸泡在無色液體中的“思維脈絡結晶”徐徐旋轉。
它是以紀老大腦神經圖譜為基底,融合量子神經網絡構建的“人類認知標尺”
——一種可以量化人類意識侵蝕程度的標準體。
“如果我們將人類意識的完整性比作一麵鏡子,”
紀老聲音低沉,“那收割者的模因,就像不斷滴落的墨水。
起初,它隻是偏角一滴,但隨著傳播,它會滲透整塊鏡麵——到最後,
哪怕還剩下一半未被汙染,你的自我也已經不複存在。”
“它們不攻擊你的身體,”陸峰接過話頭,“它們讓你自己毀滅你自己。”
孫晴望向牆上的分析圖表:“我們的大腦,連夢境都能構造出‘真實’,
那麼,如果收割者的模因不是錯誤,而是一種‘更高維的真實’呢?
我們現在認知的‘現實’,在它們眼裡,不過是低級的幻覺。”
米卡卡忽然抬頭,冷冷補了一句:“你說的就是它們的戰術核心。”
“顛覆認知,塑造新現實,讓你們在認為‘已被打敗’的幻象中真正死去。”
會議陷入沉寂。
最終,陸峰開口:“我們需要三個步驟。”
1.定義“汙染源模因”結構本體。
這一步需要用小欠三號回傳的全部意識殘片,
構建一份“模因結構對照表”。通過對不同人類大腦的反應測試,
建立出“思維結構的脆弱麵譜”。
孫晴負責將這一計劃命名為:“忒修斯模型”——就如那艘不斷更換零件的忒修斯之船,
在替換與殘留之間,找出“哪個念頭不是你的”。
2.建立人工意識緩衝器。
陸峰提出,要打造一個“中介意識體”,它既具備人類的認知特征,
又能自動識彆、屏蔽模因攻擊。
這將由紀老主持開發,代號為“月光體計劃”——
一種基於ai與人類記憶構建的“可犧牲意識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