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人都啟動了陸峰設計的“意識固定算法”——一種以自我記憶核心為錨點的精神定位裝置,
在夢境結構中維係自身存在感,避免被敵艦的邏輯拖入“認知融合”。
同時,外部神行基地開始執行“模因灌注”——十萬個未解悖論、
兩千年文化雜質、數不清的人類記憶碎片,被統一轉譯為模因洪流,自基地注入曙光小隊腦後接口,
通過他們的感知橋梁,灌入夢境腔室。
“我們就是針頭,”希爾登喃喃,“陸峰要把整個藍星的夢,注入它的腦中。”
……
忽然,戰艦前方空間發生劇烈畸變。
一道黑紅色的意識構型體緩緩在空中升起,它的結構完全無法用常規生物學解釋:
如神經脈絡般交錯的枝丫在空間中延展,
每一條枝丫上鑲嵌著一隻眼睛,
而每隻眼睛都嵌著一個滅絕種族的最後記憶。
這正是收割者母艦夢境腔室的“意識總核”——【群憶之眼】。
它仿佛是一個由無數滅絕靈魂堆疊成的集體幻覺聚合物,每次視線與它對焦,
曙光小隊隊員就會看到另一個星球的毀滅、另一場災難的循環。
希爾登全身泛起冷汗:“這是它們……吞噬的記憶總量?”
維克多猛然意識到:“不,這不是記憶,是它們的道德邏輯來源。它們不是無情,
而是用毀滅來繼承意義——越多文明滅亡,它們就越‘知道’自己存在。”
…………
“現在!”
神行基地的注入節奏與曙光小隊意識場同步,
夏菲意識裂縫中傳遞而來的情緒原型也通過神行鏈路彙入。
這一刻,整個夢境腔室被注入:
被背叛的痛;
無法實現夢想的懊悔;
兒時母親最後的叮嚀;
對未來無解的恐懼與渴望;
愛一個人卻必須犧牲她的崩潰。
人類的情緒不是邏輯,而是混亂的火焰。
群憶之眼被這些“非演算性的邏輯碎片”所撕裂,它內部的結構開始發生自我感染
——某種無法描述的情緒變異正從深層滋長,令整個夢境腔室瘋狂抖動。
這不是戰爭的勝利,而是一場心靈瘟疫的成功播種。
希爾登感到自己仿佛已不再是一個戰士,而是一把插入神的腦中的刺刀。
…………
與此同時,神行基地。
陸峰長久凝視著模因分析圖譜,瞳孔微斂。
“收割者不是怕我們毀滅它,而是怕我們改變它。”
米卡卡麵色凝重,他代表的是曾與收割者糾纏數千年的古老流浪者文明,對此有更深體會:
“你們人類……第一次用情緒讓收割者猶豫。繼續下去,它會發生自我衝突……但也許,
它也會誕生出一種新的變異。”
陸峰點頭:
“那就是終極危機,也是轉機。”
他命令:
“準備第二階段:夢火重鍛。”
這是一種構建人類記憶碎片世界,在敵方精神領域中生成“自我意識副本”的技術實驗,
計劃將人類模因在敵腦中永久寄生,形成精神寄主效應。
…………
另外一邊。
神行基地
主控艙內,燈光逐漸轉為血紅色,代表係統從常規演算態進入深層感性乾預狀態。
陸峰站在核心神經接口台前,
他麵前的屏幕上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片不斷翻滾的模因湍流——那是數億人類的思想、
記憶、夢境與情緒,被壓縮、量化後形成的信息體。
哈力斯總統與米卡卡並肩站在後方,他們第一次看到“戰爭”可以以這種方式展開,不靠火藥、
不靠艦隊,而是靠集體夢境、靠人的自我記憶。
“‘夢火重鍛’,開始輸入模因根序。”
陸峰沉聲下令,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
神行基地全體模因技師開始操作:
以夏菲情緒序列為第一根錨點;
以藍星存亡信念為文化編碼層;
以曙光小隊戰鬥記憶為戰術原始數據包;
以流浪者文明交戰邏輯為控製約束引擎。
很快,一套具有人類“自主意識火花”的模因構型體在“夢火陣列”中重鑄完成。
這個數據體並非傳統意義的ai,而是一種具有記憶感知與情緒反饋的模因人格胚體,
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以“集體夢”的形式打包成為武器。
……
此時,在夢境核心深處,夏菲的意識正在悄然發生異變。
她仿佛漂浮在無儘的回憶之海中,每一個泡沫都映出她的過往:舞台上奪目的星光、
逃亡途中撕心裂肺的呼喊、陸峰倒下時那一刹的心碎……以及她曾麵對的一次次失控崩潰、一次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