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艦內重力錯亂、時間扭曲,所有人都感到身體仿佛被壓縮進了一粒塵埃之中,然後猛地彈開。
意識模糊之間,艦橋四周浮現出模糊的剪影:過去的記憶、未完成的執念,還有早已死去戰友的殘像。
魏臨淵咬破舌尖,血腥氣瞬間喚回意識。他低聲咒罵:“……開始了。”
這正是收割者在空間構造中布下的“思維投影陷阱”,躍遷還未真正完成,人的“自我”已被精神層提前觸碰。
若意誌不夠堅定,艦體還未接近敵人核心就會四分五裂。
副駕駛員失控尖叫,雙眼翻白,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存在。魏臨淵拔槍——一槍擊碎座艙玻璃,
冷風灌入,瞬間將所有人從幻覺中喚醒。
“記住!我們是人類!不是他們夢裡的投影!”他怒吼,聲音震得耳膜發疼。
【抵達·母艦核心】
躍遷終止之際,艦身劇烈震顫。蒼曜號被拋出星際潮汐流,在時間像流沙般下沉的空域停住。
眼前,是收割者文明的母艦本體——
一座不規則的巨型結構,形似斷裂的星球,其表層覆蓋著某種暗紅色的物質,時而蠕動,時而噴出夢霧。它沒有對稱,
沒有重力規則,甚至連光線也被扭曲。它不是建造出來的,而像是生長、甚至“夢見”出來的。
裂界錘開始緩慢充能,目標瞄準——
收割者意識主乾節點·代號“祂之耳”。
此節點既是夢疫傳播源,也是母意識向銀河投射感知的中樞。
【最終啟動前·人類的沉默】
艦橋內,一片寂靜。
沒有口號,沒有振奮人心的廣播,隻有心跳與呼吸交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擊之後,不論成功或失敗,
人類文明與宇宙間這個名為“收割者”的夢魘之間,將進入一個不可逆的“結果態”。
小欠二號傳來最後一句通告:
“加載完畢。破解錘準備就緒。”
魏臨淵按下指令,全艦主線燈熄滅,僅留中央紅光點燃。
他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浮現出夏菲的微笑,
那是在藍星的一次演出後台,她穿著白裙,在紙屑中回頭的樣子。
然後,他開口:
“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人類的意誌’。”
他摁下引爆鍵。
…………
銀河第七縱帶深處,時間仿佛驟然凍結。
轟——!
當破解錘釋放的那一刹那,三重結構在一次性崩解中完成自身犧牲。核心“意識乾涉震蕩器”如同狂風撕裂夢境,
從現實和精神雙重維度同時釋放乾擾波。
刹那間,整片星域陷入“靜默”。
那種靜,不是寂靜——而是一切意義的缺失。
收割者母艦外圍的夢能霧層開始紊亂,如海嘯倒卷。
大量如章魚般懸浮的神經觸須在空中劇烈扭曲、掙紮,隨後像被斬斷的電纜般癱軟下垂。
蒼曜號前方的虛空扭曲了——那是一道人類從未見過的裂縫,不是空間撕裂,而是“意義之門”的開啟。
“——突破了。”副指揮官眼中泛出淚光。
破解錘雖然自毀,但成功撕開了母艦外圍的感知結界,
第一次,人類艦隊可以看到收割者“真實”的核心區域。
而這一區域,不再是物質,也非純粹能量——而是構成“夢”的本質維度。
【突入母艦·真相之門】
蒼曜號沒有任何猶豫,以最高速度駛入被破解錘撕裂的“意識通道”。
在穿越之際,艦內每一位成員都遭遇了“本我共鳴”——那是收割者意識體殘餘反擊形成的夢回。
魏臨淵看到自己小時候在雨夜中獨自奔跑,
那時父母剛因實驗事故死於軍區實驗場。他全身濕透,鞋踩在水坑中,雙眼冷靜到不符合年齡。
夢像是對人類弱點的剖解。
副駕駛看見死去的弟弟向他伸出血淋淋的手;
通訊官聽見失蹤女兒的哭聲;工程師感受到無數斷裂的時間片段中,自己一次次被母艦吞噬。
而這一切,被小欠二號屏障係統攔下。
“已切斷本我乾擾,繼續推進。”
母艦的內部,不像機械結構,倒像是一顆活著的夢之心臟。
艦壁上是大量未完成的意識殘片,
如同人臉與眼球在翻騰的黏液中蠕動。
地麵無法觸摸,全是“類概念”結構——它們仿佛在不斷轉換狀態,任何物理規則都不能長久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