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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塔之下】
“晨曦使者號”在軌道上緩緩調整姿態,
龐大的艦體安靜地懸浮在死星軌道外,如一枚來自未來的箭矢,指向那座失落文明的殘塔。
艙門開啟,地表登陸艇緩緩出艙,空氣中閃動著藍白交錯的躍遷光流。
駕駛員為龍國籍武裝專家林嶽舟,
他曾在逆界訓練營擔任模擬收割者戰爭的戰術教官,
沉穩冷靜。他不發一言,隻是目光堅定地盯著那座宛如破碎聖壇的“索伊精神共鳴塔”。
同行下艦的還有魏子晴、安托萬、梅倫娜、拉娜,
以及來自意至國的語言重構專家卡洛·馮西,和法藍錫的電磁物理專家艾利娜·芒羅。
登陸艇降落之時,所有人都從舷窗中看到了塔基外圍的那片“靜默海”——
那是一種奇特的地貌。仿佛海洋般流動,
卻又像熔岩凝固後形成的精神碎片地層,泛著淡紫色的熒光,每一步走上去,都會產生如心跳般的共鳴回響。
“這不是地質結構。”魏子晴腳踩其上,眉頭緊蹙,“而是……集體精神熔合之後形成的殘存意識膜層。”
她頓了頓,“換句話說,這片大地,是數千萬索伊人在毀滅前的精神崩潰‘記憶’。”
卡洛默默舉起了感應器,他的眼神布滿迷惘:“這是……他們最後的語言。”
感應器並沒有傳出傳統意義上的信號波,
而是一片劇烈的乾擾與震蕩,在場每個人的耳蝸中都響起若有若無的“自問”:
“我們是誰?”
“我們存在過嗎?”
“我們是否在等一個無法到來的救贖?”
林嶽舟握緊了手中的震蕩步槍,低聲說道:“我討厭這種讓人心底發冷的聲音。”
安托萬蹲下身,在一處晶化凹陷的地麵用手觸碰:“但這些聲音也意味著他們想留下點什麼。”
而那座“精神塔”,就如同整個文明在毀滅前的遺願——
它仍在運行。
魏子晴快步前行,登上了第一層外環階梯。
精神塔表麵有細微的紋理脈絡,幾乎如血管般精密,並不完全是機械構造,而是類似神經網絡鑲嵌的類生命體。
“這不是建築。”她說,“這是一個……未完成的意識體。”
“你是說……這個塔,是‘活的’?”拉娜驚訝。
“不完全是。但它保留了當年索伊集體意識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或許它能回應我們的精神輸入。”
魏子晴取出她的“精神識彆源核”——一種以藍星人工精神為模板設計的小型意識放大裝置,由陸峰親自設定頻率。
她將源核嵌入塔座底部那一塊裂紋晶體之間。
刹那間——
轟——!
整個地表開始輕微震蕩,塔身上的紋路開始泛出一道道金藍交錯的光芒,仿佛有某種“蘇醒的心跳”在這座死星之下跳動。
【索伊塔識彆模式已啟動】
【正在同步聯絡頻率……】
【藍星·逆界洪流·精神主頻識彆中……】
“成功了!”魏子晴握緊拳頭。
但下一秒,一道虛影在塔心深處浮現——
那是一個巨大的透明頭骨,形狀酷似人類,
但其精神投影仿佛不斷從其內向外擴散“悔恨、困惑、渴望逃亡”的感知波段。
拉娜臉色蒼白:“這是……主塔意識殘留。”
“它在給我們看最後的記憶!”梅倫娜驚呼。
虛影逐漸清晰——
一片星海中,索伊艦隊在精神網絡構成的光橋上逃亡,無數思想裂痕在每一艘艦上流動。然後,畫麵一轉:
祂出現了。
祂沒有形體,祂像是“所有恐懼的集合體”,
祂穿透了整個銀河的精神維度,如夜色般緩慢降臨索伊母星。
那些強大的精神戰士、意識工程師、靈感使徒,都在祂麵前一個個碎裂,成為新的“精神燃料”。
畫麵最後定格在某個祭壇般的尖塔上——索伊最高議會長者,
將這座精神共鳴塔“分割”,切斷自身與母腦的連接,用斷裂的頻率向宇宙投射出了“最後的求援波段”。
——這,就是人類現在接收到的“遺言”。
魏子晴的眼中泛起淚光。
“我們如果再晚來幾百年……連這個塔,也不會留下。”
林嶽舟四下巡邏,忽然間喊道:
“遠處有動靜!”
所有人立刻轉向觀察——
從塔影之外,出現了三枚橢圓形的漂浮體,暗紅色,帶有半透明神經鞘膜的外殼,形態極為怪異。
“收割者……探測寄體。”
安托萬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