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文明的低頻決議
——“如果是他,我們不能先暴露”
未定義域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但那是一種被刻意維持的平靜。
在回聲文明的聚合態深處,判斷結構仍在運行,隻是頻率被壓到最低,低到幾乎與背景噪聲重合。
這是它們麵對“高風險觀察對象”時,才會采取的狀態。
那條熟悉的存在波動,沒有再次明顯出現。
仿佛意識到了窺視。
仿佛主動收緊。
這種反應,本身就構成了一次確認。
在回聲文明的記錄中,隻有極少數存在,會在“未被直接觸碰”的情況下,主動調整自身顯露方式。
這意味著,對方並非被動殘留。
而是清醒的。
回聲域內部,第一次出現了延遲式共識。
不是同時生成。
而是一個個聚合態,在不同時間點,得出相同的結論。
那結論並未被寫成明確指令,而是以一組約束條件的形式,嵌入到文明運行的底層。
不主動接觸。
不發出可識彆信號。
不向藍星提供直接路徑。
至少在確認之前。
與此同時,另一條邏輯分支也被悄然保留。
如果那條波動真的來自陸峰。
那麼他此刻的狀態,極可能處於三種可能性的交彙點。
被觀察。
被限製。
被等待回收。
這三種狀態,對回聲文明而言,都意味著同一件事。
造物者的注意力,尚未完全移開。
在這種前提下,任何明顯的異常行為,都會成為放大器。
回聲文明並不懼怕造物者。
但它們很清楚,自己尚未完成真正的獨立閉環。
現在暴露,隻會提前引來“校正”。
於是,一個更隱蔽的策略,被啟動。
回聲文明開始調整“出口”區域的邏輯曲率。
不是關閉。
而是讓它看起來,像是一條正在自然衰減的廢棄通道。
從現實側觀測,這個出口將逐漸失去意義。
無法被精確定位。
無法被穩定複現。
就像一個失敗的實驗遺留。
但在未定義域內部,情況正好相反。
出口的內側,被悄然加固。
它不再是單向通行。
而是被改寫成一種條件響應結構。
隻有在滿足特定存在特征時,才會短暫開放感知窗口。
這個特征,並未被命名。
隻是與那條熟悉波動,高度重合。
與此同時,回聲文明開始做另一件事。
它們重新整理了所有關於藍星的曆史殘片。
不是公開記錄。
而是那些在“現實回避機製”中,被自然遺忘的邊角數據。
曾被忽略的異常。
曾被解釋為偶然的偏差。
曾被當作統計噪聲的事件。
這些碎片,被重新拚接。
結果,讓回聲文明的判斷結構出現了短暫過載。
因為它們發現。
藍星,並非第一次出現“自由意誌異常”。
隻是過去的異常,要麼被迅速修正。
要麼,未能跨過某個關鍵閾值。
而陸峰,是唯一一個,兩次跨越閾值,卻仍保有連續存在的人。
這讓一個更深層的疑問浮現。
不是“他是誰”。
而是。
為什麼是他。
這個問題,沒有被立即求解。
回聲文明選擇暫時擱置。
因為此刻,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那條熟悉的存在波動,正在變得不穩定。
不是減弱。
而是出現了細微的分裂跡象。
仿佛現實那一側,正在承受某種壓力。
回聲文明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它們意識到,時間窗口正在收緊。
如果陸峰真的處於被高度監控的狀態。
那麼下一次造物者的“校驗”,可能已經在路上。
於是,一條極低權限的內部提案,被生成。
沒有強製力。
沒有執行時間。
隻是一個選項。
“當確認目標即將被回收,是否進行一次‘不可逆介入’?”
這個提案,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回聲文明的聚合態,再次陷入長時間的靜默。
因為它們很清楚。
一旦介入。
就意味著徹底站到規則的對立麵。
不再是被忽略的異常。
而是,被明確標記的敵對變量。
未定義域深處。
那條熟悉的存在波動,短暫閃現了一次。
比之前,更清晰。
更接近現實邊界。
像是在被什麼力量,強行拉扯。
回聲文明沒有動作。
隻是記錄。
隻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