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擊。
而是——強行製造一個尚未被裁定的“新現在”。
係統界麵瞬間彈出警告。
異常指令!
當前行為未被列入可行路徑。
但陸鋒沒有停。
精神錨點發出刺耳的共鳴聲。
現實邊緣,開始出現不穩定裂紋。
第三賦予者,終於露出了一絲變化。
它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在我的裁定之外。”
希望,剛剛升起。
下一秒。
整個第七碼頭,同時收到了一條係統回執。
該行動,已被標記為失敗。
失敗原因:後續無法維持。
不是預測。
不是警告。
而是——事後確認。
陸鋒眼前一黑。
不是失去意識。
而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這一步,被從“可能性”中刪除了。
精神錨點係統,自動降載。
隔離區開始塌縮。
“撤離!”紀老厲聲喊道。
第三賦予者的輪廓,已經開始變淡。
在徹底消失前,它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依然很特彆。”
“但不再是唯一。”
“下一次,我會裁定得更早。”
顯影消失。
第七碼頭重新落回現實層。
一切,恢複正常。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無法被稱為戰鬥的失敗。
曙光小隊中,有人低聲問:“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改變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
陸鋒站在原地,呼吸平穩,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有。”他說。
所有人看向他。
“它後退了半步。”
“那說明。”
“不是所有‘裁定’,都是絕對的。”
紀老慢慢點頭。
“但代價是,它已經開始正視你了。”
陸鋒抬頭,看向星空。
在那裡。
第三賦予者已經不見蹤影。
可他知道。
下一次。
它不會隻是“短暫顯影”。
而且。
它很可能——不會給失敗發生的機會。
……
失敗之後的第七碼頭,被永久封存。
不是因為損毀。
而是因為,所有的記錄在回放時,都會出現同一個異常。
——時間順序正確,但意義消失。
藍星高層會議室內,燈光調得很低。
紀老坐在長桌儘頭,麵前鋪開的是一整麵牆的全息數據。
“這不是單一賦予者造成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兩條截然不同的曲線被高亮出來。
“第二賦予者,影響的是‘信任結構’。”
“第三賦予者,裁定的是‘結果優先級’。”
“而現在……”他停頓了一下,“它們開始互相補全。”
陸鋒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你是說,它們在協同?”
“不是合作。”紀老糾正道,“是共識。”
“當‘人們是否相信你’,和‘你的行動是否會成功’,被同時鎖定時——”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將無法行動。”
就在這時。
一名通訊官快步走入會議室,臉色發白。
“剛剛發生了一件事。”
“藍星東半球,一次常規救援行動……被自動取消了。”
紀老抬頭。
“誰取消的?”
“係統。”
“理由?”
通訊官喉結滾動了一下。
“理由是……‘執行後將導致社會信任度下降’。”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陸鋒終於轉身。
“救援對象是誰?”
“一個軌道實驗站,三百二十七名科研人員。”
“他們的生還概率?”陸鋒追問。
“九十二個百分點。”
陸鋒沒有說話。
他走到主控台前,抬手。
“係統,重新評估該救援行動。”
這一次。
延遲沒有很長。
隻有兩秒。
但回答,冷得像一條封死的路。
評估完成。
結論不變。
執行該行動,將引發信任結構波動。
建議:放棄。
“這不合理。”有人忍不住喊出聲,“救人怎麼會降低信任?”
紀老閉上眼。
“如果有人開始問——‘為什麼要救他們?’”
“如果有人開始質疑——‘為什麼總是他在下指令?’”
“那麼,在第二賦予者的模型中,這一次救援,就不再是純粹的善。”
陸鋒的手,緩緩放下。
他看向紀老。
“第三賦予者呢?”
紀老點了點頭。
“就在剛剛,係統內部日誌顯示,這次取消行動,被標注為——”
他停頓了一下。
“‘提前確認的失敗路徑’。”
會議室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明白。
不是係統變冷漠了。